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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平安夜(2/2)

范永年没有再问,起回厨房,又盛了半碗汤来,放在他面前。

「你欠我的那个解释,」韩啓元低声跟她说,「今天不用还。」

散场前,简宁把一个小盒给她,说是圣诞礼,叫她回家再拆。陶见微在桌底下就拆开了。盒里是一个铜针,旧的,表面磨得很亮,内圈刻着一个很小的字,看不清楚。

程述跟范永年在争金门西菜社的罗宋汤,到底放不放红,争到後来,范永年厨房切了一小盘红来,叫他自己尝。叶闻秋坐在旁边听,没有话,看程述的杯快空了,就替他添了一。简宁在看韩啓元手机里他儿雪的照片,韩啓元一张一张往後翻,翻得很慢。周放靠在吧台边上,跟罗意讲明年夏天那杯要用哪一气泡酒,罗意说你先把这个冬天过完再说。

罗师傅,嘴动了几下:「结……婚……那……天。」

陶见微坐在长桌这一,针还在手上。陆惟安坐在她旁边,跟着大家笑,杯里的酒一直只喝了一半。过了一会儿,他把杯往她那边碰了一下,什麽都没说。她也碰了回去,听着一屋的人说话,觉得很久没有这麽闹了。

陶见微坐在对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麽,只看见简宁说完,自己先低笑了。她很久没看见简宁这样笑了。这一个多月,简宁见到她,总是先笑,笑完就看手机,好像有什麽事一直放在心里,又不肯拿来。

范永年难得从厨房里来,搬了一张凳坐在罗师傅旁边。两个老人都不太说话,就这样坐着听琴。过了一会儿,范永年问他,金门西菜社的罗宋汤,以前吃过没有。罗师傅想了很久,慢慢了一下,用左手比了一个二。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说,「本来以为今天有别的安排。」

,范永年给他盛了一大碗,又多放了两片面包。陶见微认他,鱼市那个年轻人,这是她第二次在这里看见他。他吃完,跟周放说了一声谢谢,走之前回看了一窗边拉琴的罗意,才推门去。周放把黑板上的二十掉,写了十九。

简宁没有接话,把面包篮推到他面前,又给他夹了一块炸鳕鱼。

十一多,大家一个一个走。周放帮罗意叫了一辆车,跟她一起把罗师傅扶後座,又把椅折好放後车厢。程述和叶闻秋一起走,说是顺路,其实一个往北一个往西。韩啓元叫了车,走之前站在门,看了一黑板,拿手机扫了收款码,什麽都没说。那天晚上黑板上的数字,又回到了二十。

陶见微和陆惟安最後走。外面的雪下得很大,路面全白了,街上没有人,只有路灯。他说韩啓元的钱前天到账了,开机的事都定了。她说钱到了就好,他说是,钱到了就好。两个人走到路,停了下来。地上的雪积得很厚,路灯的光照下去,又从雪地上反上来,整条街亮得不像半夜,连对面那排老房窗台上的盆都看得清楚。她抬起,天上的云压得很低,竟然是粉红的,一大片,从港那边一直到老城。她在临湾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天。陆惟安也在看,两个人站在路看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然後她往西,他往北。

「十二岁,雪比爸爸重要。」他笑着说,「很正常。」

没有人问他是什麽安排。周放给他加了一张椅,加在简宁旁边。韩啓元坐下,喝了一汤,过了一会儿,自己说了,说他儿本来要回来过圣诞,前天发微信说跟同学去山上雪了,不回来了。

「跨年那天见。」她说。

九多,门又开了,韩啓元一个人来,大衣上全是雪。

陶见微把针在中指上,大小刚好。她想说谢谢,简宁已经站起来,去帮周放收盘了。

「跨年那天见。」陆惟安说。

「我本来也没打算还。」简宁说。

「在旧货市场看到的。」简宁说,「我想你外婆那台纫机旁边,应该有一个这个。」

「两次?」

盘收下去以後,没有人急着走。周放又开了一瓶贝拉,从长桌那一路倒过来,倒到罗师傅那里,换成了。韩啓元站起来,说要敬大家一杯,话还没说完,罗意已经举起杯,用意大利话说了一声,大家跟着碰,一桌的玻璃杯叮叮当当响了一阵。韩啓元只好坐下来,说他准备了三句话,一句都没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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