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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平安夜(1/2)

平安夜刚好是礼拜四。

周放一个礼拜前就在群里说了,这天晚上小桌子不对外,只留给自己人,罗意照常拉琴,菜由范师傅和罗意一起定。只有门边那块黑板照常,谁来吃待用,门照样开。陶见微下午五点从棚里出来,手上还有灰绿色的漆,回工作室换了一件衣服,才走过去。

一进门,她就闻到两zhong味dao。一zhong是罗宋汤,牛rou和番茄、卷心菜一起炖出来的那zhong酸甜,她小时候外婆带她去过一次金门西菜社,记得就是这个味dao。另一zhong是炸鱼。

「罗ma人平安夜不吃rou。」罗意站在厨房门口,系着一条周放的围裙,手上全是面糊,「吃鱼。炸鳕鱼,蘸一点盐就好。」

「老临湾人平安夜吃罗宋汤。」范永年在里面说,tou都没有回。

「临湾人不过平安夜。」罗意顺口ding了回去。

「金门西菜社是每年都过。」范永年说,「罗宋汤是从开业那年就有,一直到关门那年,整整煮了七十年。」

周放站在两个人中间,说今天罗宋汤和炸鳕鱼都上桌,谁还有意见,谁就自己去隔bi吃日本料理。

门边那块黑板,今天写的是:平安夜待用,罗宋汤pei面包,剩二十份。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罗意的笔迹,写的是意大利文。罗意说,就是圣诞快乐。

靠窗那个角落,除了那把没有扶手的木椅子,今天还多了一张lun椅。罗意的父亲坐在上面,tui上盖着毯子,穿了一件很整齐的灰色mao衣。是周放下午开车去老城把他接了过来。罗师傅中风以後,这是第一次出门吃饭。

chang桌已经拼好了。陶见微找位子的时候,简宁朝她招手,指了指陆惟安旁边那张椅子。

「给你留的。」简宁说。

「为什麽是那里?」

「因为你每次都坐那里。」简宁说,「我们只是尊重习惯。」

周放端着酒走过来,给陆惟安倒了半杯,又给陶见微倒了半杯,说:「你们两个坐一起好,我省得走两趟。」

坐在对面的程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叶闻秋低tou喝汤。

简宁隔着桌子朝陶见微眨了一下眼睛,又用下ba往陆惟安那边点了点。陶见微装作没看见,低tou喝汤。她想拿一片面包,面包篮放在陆惟安那一边,她还没开口,陆惟安已经把篮子推到她面前,又把旁边那一小碟橄榄油pei黑醋也挪了过来,什麽都没说。简宁看见了,憋着笑,转过tou去看窗外。陶见微拿了一片面包,蘸了一点橄榄油和黑醋,低着tou吃,一直没有转tou去看他。

周放又开了几瓶餐酒,红的白的都有,红的是pi埃蒙特的ba贝拉,白的是西西里的霞多丽,在chang桌上传来传去,谁的杯子空了谁就自己倒。罗意说意大利人过节,桌上的酒不能断,周放说那今天就guan够。连范永年都被拉了出来,站着喝了小半杯乾白,还说比金门西菜社那时候的好喝。罗师傅不能喝酒,周放给他倒了一杯putaozhi,他用左手举起来,跟大家碰了一下。

八点,罗意开始拉琴。她今天没有拉ba赫,第一首拉的是一首很老的临湾老歌,拉得很慢,罗师傅在lun椅上听着,左手的手指在毯子上跟着点。第二首拉的是那首叫〝礼拜四〞的新曲子。前面三十秒还是很慢,这一次没有人聊天。

拉完以後,程述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走到罗意面前。

「这是你爸爸。」他说,「十五年前,我在琴行门口拍的。我自己都忘了。」

罗意打开信封,拿出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里,罗记琴行招牌上的字还很清楚,一个穿灰色mao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手上拿着ca琴的布,抬tou看天,肩膀上落着雪。

她的眼眶红了,没有哭,只是把照片拿给父亲看。罗师傅看了一会儿,用左手接过来,拿得很近,嘴动了几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那……天……下……雪。」

「对。」程述说,「那天在下雪。」

罗意转过shen去,背对着大家,用围裙ca了一下手,ca了很久。周放走过去,什麽都没说,从厨房端出一碗刚盛好的罗宋汤,放在罗师傅面前,把勺子递到他左手上。

八点半,门开了一次,进来的是那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tou盔夹在胳膊底下,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人,好像走错了地方。周放走过去,说今天是罗宋汤,就坐吧台边上吧。年轻人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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