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能见光的房间
厚重的暗红色窗帘被拉上,房间里的最後一丝光线被彻底吞噬。
她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背带。冷气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氛与chaoshi混杂的味dao——那是廉价旅馆特有的气味。
他们的约会,永远都在这样的地方。
「今天太yang太大了,liu汗太黏了。」shen旁的男人松开领口,理所当然地倒进枕tou里,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拽,「还是在室内chui冷气舒服,你不觉得吗?」男人低tou看着怀里的人。
他第一次把她带到旅馆的时候,她才十七岁。他们上旅馆好几次之後,她都还是不肯让他突破最後防线。但她最终还不是他的人了吗?
想到这,他嘴角又不自觉上扬。
时予晴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任由他靠过来。她的shenti很pei合,像一只任人cao2控的娃娃,连呼xi都维持着jing1准而克制的频率。
她「觉得」有什麽意义呢?在她的生命里,凡是与她感觉相违的,她总是不可抵抗。
就像她的名字。本该是灿烂的晴天,而她却只能一直等待着谁来给她一个晴天。
而她的人生离太yang最远、甚至连一寸yang光都照不进来的时候,就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约会,她说想去公园散步,他却在树荫下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喊着touyun冒冷汗,转shen找了旅馆休息。从那天起,他们的约会都在旅馆里。
终於zuo完了,他也睡醒了,天也终於暗下来了。
「不然我们去逛夜市好吗?」她几乎是卑微地恳求着。
「人挤人、夜市这麽热,我不想liu汗。」他伸手要把她再拉进被窝,被她躲开了,於是他只是把棉被往自己怀里拉,倒tou继续睡。
「我自己出去走走。」她把衣服穿上,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她所有羞耻。
她把房间钥匙放进包包里,开门出去了。
她早就成年了,明年就要满二十了,但她每次经过旅馆柜台时,还是很心虚地认为他们一定觉得她是未成年少女。
她快速推开旅馆大门,混进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终於changchang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叹息,是如此地轻。就像那gen让人忘却烦恼的事後菸,吐去了过去,只剩下现在。
菸味?恶心!
他最让她发恶的,就是菸味。
她讨厌菸味,但他还是继续抽。直到她咳着把他推开,他才把菸熄了。
她一点都不想再回到那个旅馆房间、一点都不想跟那个男人zuo爱,但就这样过了快三年。
她也不是不曾提过分手。事实上,在她答应jiao往的第三天,她就後悔了。
而在他们第一次约会就跟他进了旅馆之後,她觉得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小女孩了,所以她必须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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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touchui着微凉的风,路边小吃的热气与霓虹灯光jiao错,这座城市在天黑之後才真正活了过来。
她沿着骑楼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指下意识地搓rou着外tao袖口,彷佛想把shen上残留的廉价香氛与烟味全都蹭掉。经过一间亮着nuan白灯光的便利商店时,玻璃橱窗映出她jiao小而单薄的shen影——chang发微luan,领口扣得死jin,看起来就像个刚下晚自习的高中生,谁也猜不到她刚才才从那zhong地方走出来。
她脚步一顿,抬起tou,望向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nong1得化不开的shen蓝。
shen蓝?她不想去想起「蓝」这个字。视线一转,却撞进对街一排ju大的补习班旗帜上。
亮得刺眼的骑楼白色灯guan下,一整排的补习班招生标语写着:「在自己的蓝天里,飞出最灿烂的未来。」
她嗤鼻一笑。连补习班标语都要这样捉弄她——不只是「蓝」字,连「蓝天」两个字都毫不遮掩地撞进眼底。
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漏tiao了半拍,嘴角失控地抽动了一下,眼泪差点又盈满眼眶。
那个第一个让她心碎的少年。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在烈日当空的球场上奔跑、运球、起tiao,汗水顺着俐落的下颚线hua落;还有在午後yang光洒落的教室里,修chang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连侧脸都镀着一层温柔的金光。
蓝极天。是那个总是让她心脏漏半拍的名字。
蓝天pei晴天,他们本该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绝pei。
可那片蓝天,是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