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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我原知他们的痛苦第一章 农场与石棒(2/3)

白天在地里,手心不知被哪草叶割了小,已经结了痂。这一攥,正好压在痂上。痂裂开了,渗一滴血珠,顺着掌纹下去,落在那圈绿刻度中间的一格里。

老墨把石接过来,掂了掂,皱了一下眉。埃克托讪讪地把笑收了半截。

老墨把石揣工装外的袋里,沉甸甸的,一路硌着腰。那天剩下的活,他跟着完了,有两回埃克托跟他说话,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应。埃克托也不多问,只当他又在想帐上的事。

「报给谁?」老墨这才慢半拍地接了一句,「联调查局,还是51区?没准是飞碟掉下来的零件,你我上就要被请去喝咖啡了。」

血珠没有在石表面积成一团,也没有顺着纹路往下淌。它沉去了。

他伸手把石攥掌心,想试试到底有多。

台灯还是那盏台灯,光还是那束光。老墨坐在椅上,後背的衬衫透了,贴在椅背上。

一攥,他「嘶」了一声,把石扔在桌上。

埃克托愣了一下,拿不准这位赵先生是不是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才乐来。

「清。先活。」

他犹豫了一下,又把它捡起来。这回是两只手,用了更大的力气。

「要不咱俩报个案,」埃克托说,「说不定这底下还有座金字塔。」

晚上八多,太太照例没回来,儿在学校,偌大的主屋就他一个人。

「这什麽东西,赵先生?印第安人的老古董?」

石没发,没发光,安安静静地躺在台灯底下。

老墨把石放在书房的台灯底下看。那圈绿不像颜料,颜料总有个厚薄,总有个地方堆起来一;也不像镶嵌,镶嵌的该有。他拿放大镜照了一圈,一也没找着。那绿像是从石里透来的,跟树的年一样,是长来的。

父亲生前常说一句话:「默,人这辈,钱赚够了,就该想想别的。」

後院往西两百米,是家里的墓地。父母葬在那儿,碑上刻着中英文的名字。老墨很少这个钟来,今晚却走过去,蹲下来,把碑边的杂草一一了。

那时候听着像是唠叨。他蹲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又

「那咱俩发财了。」他把铁锹扛上肩,「沟还清不清?」

两个人扒开淤泥,起来一灰的石。

一片海,从很的地方,迎面扑过来。

老墨用指尖去,指腹过那纹路,光溜溜的,什麽也没留下。绿还是那圈绿,不不浅。

那天晚上他没再碰它。他把石锁书桌最底下的屉,门去了後院。

跟他共事过的人都说他闷,问一句答一句。他自己有时候想,叫老默也许更合适。

「石不会血。」老墨对自己说。他了半辈帐,一样东西来,总得有个去:停在表面,走,或者被掉。下这滴血哪儿都不在。

像是什麽密仪表上的刻度。长在这麽一石上,怎麽看怎麽不搭。

老墨凑过去看。刻度的间距是匀的,绿纹的排法有规律。有规律,就是人的。谁的,什麽用,为什麽埋在这条沟底下,他一样也答不上来。

埃克托的铁锹刨到一半,「哐」一声磕在什麽东西上,震得他手一麻,骂了一句,甩了甩手腕。

这天上午的沟没能顺顺当当清完。

埃克托拿袖把上面的泥了,翻来覆去地看。

手比寻常石沉得多,压手,凉,摸上去有一劲儿,不像刚从泥里刨来的东西。直径五厘米上下,长不到二十厘米,从底到缠着一圈密的螺旋线,一圈挨一圈,间距不过四毫米。螺旋线上,密密麻麻排着绿的短纹,一挨一,间隔两毫米,凑近了才数得清,整整齐齐排到另一。

他猛地松手。石「哐」地磕在桌面上,去半尺远。

儿发来一条短信,说下学期的学费单寄到家里了,让他看一。老墨找那封信,拆开,用手机转了帐,回了两个字:「了。」过了一会儿,儿回了一个竖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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