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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什伍(2/4)

十一月底,农场办了一场"恩节退修会",两天一夜。

江文瀚一直盯着那团雾,等无人机的影没了,才走到老墨跟前,问能不能让他拿一下。老墨把石递给他,自己的手却没离开,另一只手还在上。

第二个礼拜,老墨和阿带他们去了半月湾。

江文瀚这才回,盯着阿手里那个遥控船的屏幕,看着船一一挪雾墙,画面黑了。雾散以後,几个人在那片海面上来回开了二十分钟,一块船壳、一片塑料都没找着。

将近两百人陆续到了。湾区的,得州的,彼此打着招呼,问孩,问工作,跟任何一场恩节聚会没有两样。

他没往下说。老墨和阿也没问。

"那我这里有六个。"她说,"不,五个。有一个我再想想。"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一刚才画面停住的那块地方,空的。

老墨在账本上记过一笔:加油、订餐、给一拨一拨人订酒店,掉的钱比往年一整季农忙还多。记完这一笔,第二天照样订房。

"定下来再说。"阿说。

一大帐篷搭在後院空地上,几十张长桌,火、南瓜派、苹果。从公路上开车经过的人,只当是哪家教会的恩节聚会。

"我们团契有个弟兄,在社区大学教急救,以前当过兵。"唐兰说,"这事,得有一个他那样的人。"

个上下,信得过的,嘴严的,扛得住事的,不是来看闹的。"

也有几个人跟谁都不太熟。最後一桌坐着一个穿旧连帽衫的男人,四十来岁,吃饭的时候只跟同桌的人,没说几句话。离他不远,一个镜的年轻人是前一天才从澳洲飞回来的,火

"你松开试试。"阿说,"雾会散。"

一个多月,人数攒到了将近两百。

隔了一周,她跟罗建业一起又飞到旧金山,跟着了一趟海。回去以後,两个人各自带来了人。名单上没有那位教急救的弟兄,她在自己的本上把他的名字记下了。

往後一个多月,老墨的书房成了他这辈招待客人最多的地方。

老墨想了想,先让江文瀚两只手握,自己再一一把手开。手一离开,远那团雾就淡了,像一气呵在玻璃上,几秒钟没了。江文瀚手里那东西,就是一沉甸甸的石。

"这几年,"他说,"我常常想,温斯罗普说的那座山巅之城,如今还剩几分样。"

"一样。只有我。"老墨说,"有没有人,不知。"

那天夜里三个人定下来:叶正诚从湾区这间教会找人,阿从得州那边找人,各挑十几个,带到农场来,亲看。

无人机雾的时候,关志诚说了一句:"飞太快了,撞到什麽也说不定。"

叶正诚带来的三个人,是教会执事江文瀚、关志诚,和妇女团契的麦静仪。三个人在书房里看完了画面。麦静仪去厨房倒了一杯,端着站在门,忘了喝。江文瀚问能不能再看一遍,老墨又握了一回。

阿那边,一个飞来的是得州教会的同工罗建业,第二个是青年团契的唐兰。

阿说这一层他们也想过,下顾不上。

回程的船上,麦静仪掏手机,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翻她的通讯录。翻到一半,她抬起问阿:"要嘴严的?"

"那最後这一条,"唐兰说,"比有没有路要。"

"先不拉。"阿说,"两百个人的名单还没定,先把信得过的定下来。"

"要嘴严的。"

"名单定下来以後呢?"唐兰问。

唐兰三十,在团契里带了七八年年轻人。她在书房里看完画面,没像别人那样坐着发愣,站起来绕到老墨後,从他肩膀上方又看了一遍那块空了的地方,然後问了三个问题:每次都一样吗?只有你握才行吗?那片海岸上有没有人?

他把石还给老墨,掏手帕了掌心。老墨重新握,雾又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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