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过半,putao园到了一年里最忙的时候。
酿酒putao卡在最後那几天的糖度上,晚摘一天,价钱就要往下掉一截。埃克托带着两个短工,天不亮就开着采摘机在藤架之间来回。老墨白天跟着在地里转,晚上回书房。抽屉最底下那gen石bang,他已经小半个月没拿出来了。
拿出来也没用。每次握jin,都是同一条航线,同一片礁石,同一座岛。看到第二十几回,他心里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它就在那儿,他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阿lun是礼拜四下午到的,没提前打招呼,从机场直接开车过来。老墨正蹲在门廊边上修一只penguan阀门,阿lun在台阶上一坐,把外tao脱了。
"飞机晚了四十分钟,旁边坐了个小孩,一路踢我椅背。我给他讲了半本约拿书,他睡着了。"他chuan了口气,"老墨,就咱们两个,这事zuo不下去。"
老墨没抬tou。"怎麽说。"
"你想想,咱们两个,一个不爱说话,一个是牧师。"阿lun说,"就算把这画面的事想明白了,然後呢?揣着一gen石tou去敲人家的门?人家当咱们是疯子。"
老墨把最後一圈螺丝拧jin,站起来,在ku子上ca了ca手。
"得有人先信。"他说,"说话有人听的人。"
"对。我那边能找出几个,可都在得州,来回不方便。你这边呢?"
老墨望着远chu1一行一行暗下去的putao架,过了好一阵才开口。
"我岳父。"
阿lun愣了一下。"叶伯?你跟他?你们俩一年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我礼拜天一堂讲dao多。"他看了老墨一眼,摆了摆手,"行,叶伯就叶伯。你挑的人,我信。"
叶正诚是湾区一间华人教会退休的chang老,老伴走得早,这些年一个人住,一个人守着教会里的事。老墨跟太太早就淡了,跟这位岳父倒一直走得近。他心里堵的时候,周末会一个人开车过去,在那间不大的公寓里对着一壶茶坐一下午,两个人说不了几句话。临走时老人送到门口,拍一下他的肩膀:"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信得过。"老墨说。
三天後,叶正诚坐在书房那张老pi沙发上,看着女婿从抽屉最底下取出那gen灰扑扑的石bang。
老人七十出tou,背有点驼,眼睛还清亮。老墨磕磕baba讲了半个钟tou,讲得自己额tou冒汗。叶正诚从tou听到尾,只问了一句:
"你要我看什麽?"
"看着就行。"
老墨双手握jin。
台灯的光yun里,那片海天又出现了,居高临下,一路朝前飞。
叶正诚从沙发上直起了shen子。他嘴chun动了两下,眼睛跟着画面走,从海面走到海岸,从海岸走进内陆,拐弯,再拐弯,最後停在那座陡峭的小岛上。
画面没了。书房里很静,听得见台灯灯丝细细的声响。
老人坐了很久才开口。
"我信主四十多年,"他说,"tou一回亲眼看见这样的东西。"
他抬起tou,看看老墨,又看看阿lun。"你们两个看了几个月了。你们怎麽想?"
老墨看了阿lun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在陆地上,出画面。在海上,出白雾。我们俩的想法是,画面告诉我们有那麽一个地方,在哪儿;白雾是去那儿的路。"
阿lun接着把卫星图的事讲了:画面里那片海岸,跟澳洲的纽卡斯尔一模一样,可画面里没有一条路、一盏灯、一栋房子。他讲到无人机和遥控船进了雾,连一片碎片都没回来。
叶正诚一直听着,等阿lun讲完,问:"那你们打算怎麽办?"
两个人都答不上来。
叶正诚自己说了下去,说得很慢:"这件事,坐在屋里讨论不出答案。要弄明白,得有人过去。人过去了,还得在约好的地方埋下点东西,让这边的人去挖。"
阿lun看着叶正诚。他自己琢磨了两个月,没想到这一层。
"谁去?"老墨问。
"现在说不了谁去。"叶正诚说,"先得有一群人。不用多,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