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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时间胶囊(2/3)

傍晚的祷告是带。杨启明几回放不开,三两句就说完了;到後来,四个人里数他的祷告最长。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壳。过了好一阵,何心说:"我走的时候,没问他来不来。"

杨启明船和。蒸馏坑一天不了多少,雨布着用,礁石里还摸到一渗,接一夜能接半桶。他每天早上把引擎摸一遍,哪里响、哪里渗油,记在航海日志上。

那边上。"

"所以不往对岸去。"杨启明说,"往北。离烟远一,离岛近一。"

吃过晚

何心挨个看了一遍,在药箱盖上没画新的。

"柏文也是。"

杨启明排了守夜:两人一班,四个人正好开。

第三夜,後半夜到蔡德全和何心。两个人坐在船,裹着毯,一个朝南看,一个朝北看。

"告诉了,也不一定来。"蔡德全说。他停了好一会儿,"来了,就回不去了。"

狮岛埋东西合适,住人不行:没有淡,礁多,连一块平地都难找。杨启明对着海图翻了半天,在北边不到十海里的地方找到一稍大的海湾,背风,合适,岸上有一小片林。

杨启明和蔡德全冲到岸边,渔船在锚链上一下一下地扯,船尾已经往礁石那边偏了。两个人划着小艇上了船,杨启明开机,着风把船往湾心挪,重新下锚,又加了一只备用锚。蔡德全在船放锚链,浪打上来,从浇到脚。

日慢慢有了规矩。

"对岸有烟。"何心说。

四个人在岩上坐了一会儿。海风得衣服猎猎响,渔船安安静静地泊在小湾里。蔡德全望着脚下那片新填的土,玛格丽特低声念了一段经文,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她不知有这件事。"

玛格丽特从帆布箱里拿那卷画,解开丝带,挑了四张,用木夹夹在棚的横杆上。船,火柴小人,一只狗,还有一张大太。

"叶长老会告诉她。"

何心药。两个月,她的药箱开了五回:一回割伤,一回伤,一回蔡德全吃坏了肚,一回杨启明晒脱了一层,还有一回是玛格丽特在礁石上扭了脚踝。没有一个人发过烧。她每回打开药箱,都在箱盖内侧用铅笔画一。

蔡德全账。米面、罐、滤芯、燃油,一样一样记在那个本上,每个礼拜清一回。本中间那几页,他画了一张月历,每过一天划一格;每到礼拜天,用铅笔圈一圈。

玛格丽特礼拜。每个礼拜天,就在那个挂着画的棚底下,她讲一段,另外三个人听。她的中文不够,就用英文讲,三个人都听得懂。她讲的多是埃及记、申命记:旷野里走了四十年,立约,过河。三个人听得很认真,听完也不问什麽。她在主日学教了二十多年,一回碰上一屋不提问的学生。

他说定了,就去起锚,没问另外三个人。蔡德全已经把海图卷好,递了过去。

"你说文思会不会来?"何心问。

"你说要挂的。"蔡德全用英文说。

风是突然来的,前一刻还闷,下一刻气温一下掉下去,海湾里的全翻了白。棚的一撑杆先断,帆布扑啦啦地往上掀。玛格丽特一个爬起来,没去帆布,伸手去够横杆上那四张画,一张一张摘下来,揣怀里。

天亮的时候风停了。棚塌了一半,铺盖全,锅到了十几米外的木底下。四个人谁也没受伤。

渔船换到新海湾,四个人把帆布、绳支成一个棚,把船上能搬的家什搬下来归置好。天黑以前,何心带着玛格丽特在岸边挖了个浅坑,铺上塑料薄,压一块小石,成第一个蒸馏坑。蔡德全把猎枪了一遍,放在铺盖边上伸手够得着的地方。

"."玛格丽特说。

十来天,四个人都绷着。白天不生明火,夜里两个人守着,谁也不敢睡沉。对岸那缕烟再没看见过,独木舟也再没现。

第五十几天,夜里起了一场南风。

"那就等电台。"何心说。

"我也没问。"

第二天,四人商量落脚的地方。

杨启明在航海日志上写了一行:南风,夜,约八级,加备锚,船无损。然後四个人了一整天,把棚重新搭起来,撑杆换成两,帆布的四角压上石。玛格丽特把那四张画重新夹回横杆上,一张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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