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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时间胶囊(1/3)

天蒙蒙亮,四人起了锚,接着往南开。海面比昨天还平,晨雾没散尽的时候,杨启明已经眯着眼盯着南边的海天线看了半天。

"到了。"他说。

雾里一点一点显出一座岛的lun廓:陡,礁石嶙峋,ding上一层矮guan木,跟画面最後定住的那座岛一模一样。出发前老墨、阿lun拿卫星图对过不知多少遍,四个人都认得。

杨启明放慢船速,绕着岛兜了小半圈,在背风的一侧找到一chu1小湾,下了锚。

何美心已经在翻挖坑的工ju。蔡德全伸手拦了一下。

"先上去两个人看看。"他说,"有没有蛇,有没有别的什麽,看清楚了再搬。"

小艇载着蔡德全和杨启明靠了岸。蔡德全腰上别了一把砍刀,杨启明背着船上那支猎枪。岛比在船上看着还荒,岩feng里挤着几丛耐旱的矮guan木,再没别的绿。海鸟见了人也不躲,扑棱棱从touding飞过去。两人沿着礁石爬到最高那块岩石上,四下看了一圈:海鸟窝,几截浪冲上来的浮木。没有贝壳堆,没有灰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杨启明举着望远镜朝海峡对岸看了一会儿,停住,把望远镜递给蔡德全,用手指了个方向。

对岸海边,一缕青烟,细得几乎看不出。再往下,水面上一个小黑点,贴着岸慢慢地动,是一条独木舟。

两个人慢慢蹲低了shen子,一直蹲到那个黑点绕到岬角後面去,才站起来。

"有人。"蔡德全说,声音压得很低。

杨启明把肩上的枪往上提了提。

蔡德全回过shen,按出发前定好的参照,在岩石朝海的一侧数岩feng。一dao,两dao,第三dao,跟描述对上了。

"就这儿。"他站起来,朝船上挥手。

回到船上,四个人先没动手挖。

玛格丽特把那台激光打印机从舱里搬出来,接上船上的电。蔡德全把昨晚在本子上写好的那份到达记录拿出来,jiao给何美心校对。

记录里写了出雾的时辰、测出的纬度、一路南下的航线,最後一段写的是四个人的shenti:

"……蔡德全的肺,何美心的胰xian,杨启明的老花眼,一夜之间都好了,好得没有dao理可讲。出发时蔡德全六十六,何美心六十三,杨启明七十二,玛格丽特七十五;出雾以後,四个人都像被拿掉了原来年纪的三分之一:蔡德全四十四五,何美心四十出tou,杨启明四十七八,玛格丽特五十上下。将来读到这几行字的人,要是将信将疑,请去查我们四个出发前的病历和ti检报告。"

何美心校对到这一段,手停了一下。她拿笔在"胰xian"两个字後面添了三个字:"癌,晚期",又在蔡德全的"肺"後面添了同样的三个字。

"写全。"她说,"病历上就是这麽写的。"

蔡德全看了一眼,没改回来。他把本子上的字一句一句敲进船上那台笔记本电脑,何美心添的那几个字,也照着敲了进去。

然後玛格丽特给四个人拍了合影。她让三个人站在船尾,背後要带上岛的lun廓,自己设好相机的定时,跑过去站在何美心旁边。第一张她跑慢了,照片上只有半个人。第二张四个人都在,杨启明眯着眼,蔡德全没笑,何美心笑了,玛格丽特的tou发被风chui到了脸上。

"就这张。"何美心说。

打印机一张一张吐出来:记录,黑白的照片,彩色的照片。玛格丽特用无酸纸一张一张包好,装进密封袋,sai进一小包硅胶乾燥剂。陈稼轩的样本盒还原封不动地躺在不锈钢圆筒里。四人把纸袋放进去,何美心检查了一遍密封圈,把盖子拧到底。

带着圆筒重新上岛,已经是晌午。

那dao岩feng背yin,土层不厚,四个人lunliu挖,挖出一个够shen的坑。杨启明把圆筒放进去,底下先垫一层防水塑料布,填土,最後挪了两块碎石压在上面,不显眼,自己人认得出。

然後他们爬回岩ding,照着老墨给的那张照片,把船上带来的几块石tou一块一块摆好,半埋半lou,垒得整整齐齐。这一堆是给人看的:不guan谁上岛,不用知dao埋在哪儿,一眼就知dao有人来过,事情办成了。

摆完最後一块,杨启明退後两步,对着照片看了看,又上前把其中一块往左挪了一指。

"一个礼拜。"他说。

玛格丽特用英文问,什麽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以後,陈稼轩上这块石tou。"杨启明说完,又用英文给她说了一遍。他朝四周看了看,海,岛,对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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