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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众声(3/4)

了。

第四个上来的,是一个在药厂干了十几年的女士。

"我说技术。"她说,"不出兵,不掺和朝廷,就把东西送过去。种痘,消毒,土豆红薯,好一点的犁。这些不用打仗,能救的人比打仗多。"

"送给谁?"台下有人问,"送给明朝,明朝拿去打流寇。送给清,清拿去打明朝。东西送出去,落在谁手里,咱们管不了。"

"种痘总不会拿去打仗。"女士说。

"种痘不会。"那人说,"你说的犁会。地多打了粮,粮多养了兵。"

女士站在台上想了一会儿,说:"那我先送种痘。"她下去了,有人给她鼓了几下掌。

第五个上来的,是卫理查。他说话很慢,带着得州口音:

"我就说一条:传福音。别的都不做。神让咱们到那儿去,是让那片地上的人听见福音。打仗是人的事,福音是神的事。"

台下有人小声说:"利玛窦来了五十年,信的有几个?"

卫理查听见了。"利玛窦是一个人。"他说,"咱们是几千个。"

第六个,是一个在大学教中国史的副教授,说话比谁都长,阿伦提醒了两回时间。他的意思是:去结交士大夫。东林,复社,那些读书人。读书人里有人信,朝廷里就有人替你说话。

"进了官场,"王思齐在台下说,"就出不来了。"

"不进官场。"副教授说,"交朋友。"

"跟当官的交朋友,"王思齐说,"就是进官场。"

副教授看了他一会儿,下去了。下去以前,他说:"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客气。"

"抱歉。"王思齐说,"我说的是真的。"

轮到王思齐自己上台,他只说了几句。

"我就提醒一句。不管最後选哪一条,只要咱们把''''为大陆的事动武''''这件事张罗起来,後面的事就来了。得养兵。养兵得收税。收税得有衙门。调兵得有一个说了算的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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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可咱们几天前刚定下的是什麽?有限政府,邦联不设徵税之权。咱们当初,好些人是为了躲开一个什麽都管的大政府,才跑出来的。为了打仗建起来的那些东西,往後会不会把咱们想躲开的那个大政府,在这座新城里,又养出来?"

台下静了一会儿。这一句像一盆凉水,浇在刚才还热着的人头上。

接着上来的是史明谊。他站在台前,沉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倒觉得,这件事没法一刀切。"他说,"早出手,是心疼这几十年里要死的人。晚出手,是心疼咱们这点家底,经不起折腾。两边说的,都是实话。谁也不能说自己比对方更有理。"

他停了一下。

"真要把这件事想明白,恐怕不是今天吃一顿饭、开一下午会,就吵得出来的。"

谭卫国在台下又站了起来。

"神让咱们看见这些,知道哪一年要出什麽事,"他的声音又高了,"就是让咱们心里有数!眼看着华夏衣冠就在这几十年里断掉,咱们拿一句''''山巅之城''''挡在前头。咱们摸着良心问问,这叫哪门子见证?"

台下有好些人眼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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