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掺和'''',听着是体面。可真到了扬州城破那一天,咱们眼睁睁看着屠城,你这个原则,拦得住自己人不去拼命?"
史明谊看着他。
"拦不住。"他说,"我也没打算拦。到那一天,真有人愿意豁出命去救,那是他自己选的。不该是国下的命令。"
谭卫国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坐下了。
罗文瀚接着站起来:"我问王思齐一个。你说不干涉、不掺和。往後咱们自己的商船、传教士,在大陆沿海碰上麻烦,这个国管不管?"
"管。"王思齐答得很快,"护自己的人,跟干涉人家的内政,是两回事。这个我分得清。"
最後举手的是柴云舒。她说话很平,跟在急诊室里查房一样。
"照两位这麽说,分歧其实没有一开始听着那麽大。两位都不主张出兵打仗,也都不反对救急。"她说,"真正分开的地方,是要不要专门设一个机构,盯着这件事。是不是?"
王思齐和史明谊都没马上答。两个人隔着那张小桌,看了对方一眼。
"算是吧。"王思齐先说,"我不主张设。"
"我主张设。"史明谊说,"哪怕它头几年什麽都不做,也该先把这道门留着。"
有人又提起了陈以诺那一笔买卖账:"不管选哪一条,往後跟大陆做买卖,算不算也是一种掺和?"
"买卖是买卖。"王思齐说,"跟谁买,跟谁卖,只要不是拿军火资敌,我不反对。这一条,我跟陈牧师的意思差不多。"
"这一条,"史明谊说,"我们两个没有分歧。"
又有人提起老墨昨天的话:"历史照不照咱们记得的那本书走,谁也说不准。这放到今天,是不是等於说,咱们吵了两天,拿的都是一本不一定作数的账?"
史明谊想了想。
"老墨那句话,我信一半。"他说,"历史准不准,我说不好。可这跟咱们该怎麽做人,是两回事。我信的不是''''我能算准以後会出什麽事''''。我信的是:既然现在知道一些,就不能装不知道。将来那一页真跟咱们记得的不一样,那是将来的事。不能拿这个,当今天什麽都不做的理由。"
王思齐接过去:
"这句话,我能反过来用。"他说,"正因为谁都算不准,才更不能把整个国的家底,押到一场自己都不知道结局的赌局上。不确定,是我这一边的理由,不是他那一边的。"
台下有人"嗬"了一声。
这一轮下来,谁也没说服谁。可这道题已经从"该不该管",往前推了一层,推成了"知道多少,才算够"。
"差不多了。"阿伦说,把那只沙漏翻了过来,"两位各说最後几句。"
王思齐站起来。
"我这一条,不是不管大陆的死活。"他说,"我只是不信靠拳头能真改变什麽。神让咱们看见这些,我信。看见了,怎麽做?把咱们自己的日子过好,活出个样子来。不是把咱们自己,也变成一支随时准备争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