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把手举了起来,他妈妈把他的手按下去,小声说:"这是大人的事。"孩子问:"那我是哪一边?"他妈妈想了想,说:"你是中间。"
悉尼那边的屏幕上,昨天那个在澳洲长大的女孩坐在第二排,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两回都没举。她还没受洗。
数完了,叶正诚把两张纸递给阿伦。阿伦看了一眼。
"赞成王思齐这一条的,"他说,"将近七成。"
宴会厅里静了一下。
接着,声音一点一点起来了。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低声说了句什麽,有人什麽也不说,只是沉着脸。
谭卫国没再站起来。他坐在那儿,两只手攥着拳,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佟建军坐在他旁边,看着地毯,很久没抬头。关铭远在他另一边,凑过去说了一句什麽,他没答。
老墨在侧门边上,看着那两片举起来又放下的手。七成,三成。他做了八年审计,见过董事会投票,见过合夥人投票。票数是票数,人心是人心。那三成的人,今天没被说服,只是被数目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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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伦等声音落下去,才开口。
"就这麽定了。往後对大陆,不设专门的机构,不主动介入。咱们该做的,是先把那座城过出个样子。护自己的人,救急,这些具体的事,往後交给分管的人去细定。"
他看向台上的两个人。
两个人都已经站起来了。隔着那张小桌,史明谊先伸出手,王思齐握住了,握了一下。
"这道题,"史明谊说,"往後还会有人重新问。"
"到那一天再说。"王思齐说,"今天的结果,我认。"
"我也认。"史明谊说。
台下有几个人鼓起掌来,掌声不大,稀稀拉拉的,左右两边都有。悉尼那边的屏幕上,也有人在拍手,声音隔着线路传过来,慢了半拍。
阿伦看人还没散,又添了一句:"今天晚上,筹委会碰个头,把明天的事定下来,贴到平台上。大家睡前看一眼。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儿。"
"明天议完,是不是就完了?"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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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议完,该散就散。"阿伦说,"往後还有要议的,挪到平台上说。别耽误大家各自过日子。"
人往外走的时候,佟建军绕过两排椅子,走到罗文瀚跟前。
"昨天你问我,"他说,"''''够''''是多少。"
罗文瀚看着他。
"我算了一夜。"佟建军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那一页上,那个问号後头还是空的,"算不出来。粮,枪,船,人,样样都能算。就是''''够'''',算不出来。"
"那你今天投的是?"
"史传道。"佟建军说,"算不出来,我也投。"他把本子揣回口袋,"可是这一条,我记着。往後哪天,我算出来了,再来找你。"
"好。"罗文瀚说,"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