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委员会的名单定下来没几天,平台上的风向就有点不对了。
不是吵架。是问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起先是零零碎碎的。有人在自己委员会的小群里随口问一句:"往後到了那边,到底是个什麽章程?"问完也没等谁答,帖子就沉下去了。农业委员会的群里问过一回,jiao通的群里问过一回,卫生的群里,有人问了两回,第二回是把第一回原样复制了一遍。
礼拜三夜里十一点四十,一个网名叫"半亩地"的人,把这些零碎的问题攒成一条chang帖,贴到了公共板块:
"我们现在有十一个委员会,各guan各的一摊,这个我明白。可这十一个加起来,算不算一个政府?往後地怎麽占,州怎麽分,谁说了算,这些事到底有没有个谱?还是说,要等落了地才慢慢有着落,眼下先别问?"
这条帖子底下,跟得比哪一条公告都快。
问的也越来越散。有人问疆域,有人问往後到底谁guan事。凌晨一点多,有人跟了一条,後来被引用了几十回:
"咱们这些人,多少都是从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跑出来的。到了那边,要是稀里糊涂又选出一个新皇帝来,这一趟图什麽?"
也有人反过来担心:"真出了事,一千八百个人,一人一票慢慢磨,磨得过来吗?落地tou几年,什麽都缺,什麽都急,不是太平年月过日子。"
底下又有人回他:"那你的意思,是先选一个皇帝?"
"我没说皇帝。"
"那你说的是什麽?"
两个人来回ding了十几条,後来有人发了一张猫的表情图,两个人都没再回。
老墨是在史明谊转来的截图里,tou一回看见这条帖子的。
"你看看这个。"史明谊在私信里说,"这件事躲不过去了。早晚得有人出来,说一句明白话。"
老墨把帖子从tou看到尾,又把底下几百条跟帖翻了一遍,翻到一半,拿过桌上一个本子,一边翻一边记。疆域,记一条。谁guan事,记一条。钱,记一条。兵,记一条。几百条跟帖翻完,本子上记了七行,有两行後来又划掉了,并进了别的行里。
他拉了一个小群,拉进来三个人:阿lun,史明谊,罗文瀚。把帖子链接贴了进去。
"这条帖子看着是问一件事。"他打字,"是好几件搅在一chu1问的。疆域一件,往後谁guan事一件,钱怎麽使一件,兵怎麽练一件。搅在一起答,越答越luan。得先拆开。"
罗文瀚回得很快:
"我这边正好卡在这儿。技委这几天在算人力缺口,算物资清单,算着算着就停了。这件事分两zhong算法:打算落地以後苦熬三五年,是一zhong;打算chang期猫着不出tou,是另一zhong。两zhong算出来的清单,能差出去一大截。没有个时间上的准tou,技委什麽标准都定不下来。"
阿lun问:"那就先定准tou?"
"先定准tou。"罗文瀚说,"别的,往後一件一件吵。"
四个人开了一个语音,开了一个多钟tou。
起先吵的是先後。阿lun说先回答"谁说了算",那是大家最慌的一件。罗文瀚说先定时间,不定时间,"谁说了算"也说不清楚是说了算多久。史明谊一直听着,到後来开了口,声音一下子沉下去,像在讲台上:
"你们记得英国那一回吧。清教徒把国王推翻了,砍了tou。为的是不要一个说了算的人。结果呢?克lun威尔当了护国公,解散议会,比国王还说了算。他死了以後,英国人又把国王请了回来。"
"明谊,"阿lun说,"你是说咱们也会这样?"
"我是说,"史明谊说,"这一条帖子底下那个人怕的,不是没有dao理。推翻一个,再造一个,这zhong事,历史上不止一回。要防,得从tou一天就防。"
"那就先说''''''''''''''''谁说了算''''''''''''''''。"阿lun说。
"先说时间。"罗文瀚说,"不定时间,''''''''''''''''谁说了算''''''''''''''''这个问题里tou,''''''''''''''''算''''''''''''''''到哪一天,谁也说不清。"
两个人谁也不让。老墨在本子上把那七行看了一遍,用笔把"时间"那一行圈了起来,又在"谁guan事"那一行旁边,画了一个箭tou,指向"时间"。
"先说时间。"他说,"再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