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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云舒是在医院更衣室里看到这一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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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下了一个夜班,假条递上去了,护士长还没批。她坐在长凳上,一只鞋脱了,一只还穿着,把手机上的帖子从头往下翻,翻到苏雅心那一条,停了一下,点了一个赞。
旁边柜子前,一个年轻护士在换衣服,看了她一眼:"柴姐,你看什麽呢,笑成这样?"
"我笑了?"
"笑了。"
柴云舒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一个教会的论坛,"她说,"在吵一个还没盖起来的地方,三十个人怎麽选。"
"选什麽?"
"选出来管事的人。"柴云舒说,"有人说要防着选出一个皇帝。"
年轻护士笑了一下,把工作服挂进柜子里:"那你们教会挺有意思。"
"是挺有意思。"柴云舒说。她把另一只鞋也脱了,换上自己的运动鞋,系好鞋带,又把手机拿起来,在苏雅心那一条底下回了一句:"谁家孩子病了没人看,这一条,算我一个。"
傍晚,阿伦在公告底下补了一段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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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商量下来,算是一个大方向。疆域,发改委、技委、管委会先出草案,给大家讨论。用什麽钱、军事底线、公民权门槛,接下来几个月,一件一件摆出来吵。头十年低调,这个谱,技委往後算方案就照着来。眼下最急的一条:临时管委会,至少五个人的班子,先搭起来;51区自己的三十人临时议会,也先选出来。可是落地以前,都没有实权。管的是将来,不是现在。这段日子,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大家一块儿商量,一块儿表决。谁也不能替谁做主。"
"这不是最终的答案。往後落了地,一定还有想不到的地方要补。可眼下这个方向,我们几个觉得站得住。先这麽定。有不同的想法,评论区随时说。"
评论区静了一会儿。隔了小半天,有人留了一句,後来被点了几百个赞:
"听着是麻烦了一点。可我倒觉得踏实:至少不是谁一句话就能定的。"
再往下,是"半亩地",那条长帖的主人。他说他在弗雷斯诺种了几十年菜,後院半亩地,网名就是这麽来的。"我就是问了一句话,"他写,"没想到问出这麽多来。谢谢各位当回事。"
农业委员会的群主在底下回了他一条:"老哥,种菜的?来农业,我们缺人。"
"半亩地"回:"我七十一了。"
"七十一怎麽了?落了地,你四十七。"
"半亩地"回了一个笑脸,过了十分钟,又回了一句:"那我报。"
那天晚上十点多,老墨的手机响了。是叶正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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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我看了。"老人说,"阿伦写得好。"
"他改了四遍。"老墨说。
"我看出来了。''''''''''''''''谁也不能替谁做主'''''''''''''''',这一句是後加的。"叶正诚停了一下,"头一条帖子底下那一句,你也看见了?"
"哪一句?"
"''''''''''''''''又选出一个新皇帝来,这一趟图什麽''''''''''''''''。"
"看见了。"
"你心里也问过这一句吧?"
老墨拿着手机,站在书房的窗前。外头葡萄地黑成一片,远处埃克托那间小屋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