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思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明天是杜仲续断ji汤。」
「ji汤不要加当归。」童坤贤说,「我不喜欢那个味dao。」
「没问题。」何思涵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下「童坤贤不喜当归」。
童坤贤走了两步,又停下来,tou也不回地说:「那个汤,可以再咸一点点。现在太淡了。」
「钠han量必须控制在——」
「不用控制到那麽jing1。」童坤贤转过来看她,表情难得没有那麽臭,「我是运动员,不是病人。该吃的盐我还是要吃。」
何思涵看着他,第一次没有ma上拿手册出来反驳。她沉默了三秒,然後点tou:「好。明天钠han量提高百分之十。」
童坤贤走了。餐厅里的其他队员面面相觑——童坤贤居然把整碗汤喝完了?还主动说「明天还有吗」?这是太yang要从西边出来了吗?
防护员小刘偷偷跑到出餐口旁边,对陈宏发比了一个大拇指:「阿发,你那个汤里是不是掺了什麽?贤哥居然没翻桌!」
「没有啦,」陈宏发腼腆地笑,「就是普通的牛尾汤。」
「普通个tou!贤哥上个月把王师傅的十全大补汤整锅倒进pen桶里!」
何思涵从旁边走过去,淡淡地说了一句:「那是因为王师傅的汤钠han量超标三倍、普林值超标五倍、药味nong1度超过阈值——」
小刘:「……你讲中文好吗?」
何思涵推了一下眼镜:「就是太油太咸太苦的意思。」
中午收拾完毕後,何思涵把陈宏发叫到乾货间旁边的角落——那是後厨唯一没有摄影机、没有其他同事、只有一袋袋乾香菇和柴鱼片见证的地方。
「陈宏发,」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全新的活页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从今天起,我们正式合作。」
「合作?」
「你负责煮,我负责算。你教我火候和食材特xing,我教你营养学和热量计算。」她把笔记本递给他,「这是合作协议书。第一页是条款,你看一下。」
陈宏发接过笔记本,看到上面用工整的铅笔字写着:
「甲方:何思涵营养师。乙方:陈宏发厨师。」
「第一条:甲方负责提供每日菜单之营养素设计与热量计算,乙方负责执行烹调并确保风味达标。第二条:甲方应尊重乙方之专业判断,不得以游标卡尺干预切菜宽度超过零点一公分以上。第三条:乙方应pei合甲方进行食材秤重与汤品检测,不得以差不多、凭感觉等模糊词汇搪sai。第四条:双方每周至少进行两次shen夜灶火特训,地点为後厨,时间为晚上十一点半後。第五条:特训期间如遇甲方cao2作不当引发火灾,乙方应立即灭火,但不得嘲笑甲方。第六条——」
「等一下,」陈宏发抬tou,「第五条那个不得嘲笑甲方是怎麽回事?」
何思涵面不改色:「因为我预期我还会烧焦锅子。」
陈宏发忍不住笑出来:「好,第五条我同意。但是要加一条——」
他拿起旁边的mao笔,在第六条後面写:「第七条:甲方教乙方辨认食材生熟火候时,不得使用大约、少许、适量等模糊词汇,应以克数或秒数juti说明。」
「你倒是学得很快。」何思涵挑眉。
「跟你学的。」
两个人在那本活页笔记本上签名。何思涵用红笔签「何思涵」,陈宏发用mao笔签「陈宏发」,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灶神见证。」
何思涵看了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