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前两天,班上忽然开始传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清楚。雨天的骑楼下,两个穿青禾高中制服的人站在一起。男生拿着一把伞,女生抱着一卷图纸。因为光线暗,两人的脸都只看得见一半。
知南是在昭昭的手机上看见的。
「这谁拍的?」她问。
「不知dao。别班的群组传过来的。」
照片下方还pei了一句很欠揍的话:
「校庆组zuo模型zuo到约会喔。」
知南盯了两秒,第一个反应是生气。
「雨那麽大,他送我去搭车而已。」
昭昭点tou:「我知dao。」
「我们明明每天都在zuo班上的事。」
「我知dao。」
知南抬tou:「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说你知dao?」
昭昭把手机收起来。
「好啊。那我说不知dao。」
知南被她逗得差点笑出来,最後还是板着脸把书本放好。
第一节下课时,谢廷宇故意走到她桌边。
「欸知南,昨天那个照片——」
「不要讲。」
「我还没说完。」
「你等一下讲完就会被我打。」
他笑得更开心,转tou朝教室後方喊:「程叙,你们班的未来城市是不是附赠男女朋友?」
几个人跟着起哄。
程叙原本在抄笔记,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tou。
「你前天答应zuo的屋dingzuo好了?」
谢廷宇一愣。
「什麽?」
「第二排,四栋。班chang昨天在找。」
「还没啦。」
「那你先zuo完。」
程叙低下tou,继续写字。
谢廷宇站在原地,旁边有人笑他,最後只好摸着鼻子走回座位。
知南忍着笑,低tou把笔盖扣上。
她没想过程叙会用这zhong方式把话题挡回去。他没说两人不可能jiao往,也没当着全班的面替她答应什麽。那句话就这麽没下文了。
可是没过多久,又有别人过来问。
这次是隔bi班的女生,说是在校庆群组里看到照片,只想知dao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知南有些烦。
「没有。」她说,「我们是同一组。」
女生点了点tou,笑笑地走了。
知南却觉得自己刚才那两个字说得太急。
倒也不是说错。她跟程叙确实没有在一起。
但不知怎麽,这样一再急着撇清,反倒像把他当成了什麽丢脸的事。
下午留校zuo模型时,班chang跟大家宣布,明天会先把作品搬到礼堂布置。知南忙着对最後的说明牌,直到快六点才有空去找程叙。
他在教室後面,把模型里一块会晃的木板重新固定。
「今天那张照片,你有看到吗?」她问。
「有。」
「谁传给你的?」
「有人丢班群。」
「喔。」
她站在旁边,想了一会儿,又问:「你有没有觉得很烦?」
程叙放下手里的黏胶。
「有一点。」
知南心里忽然凉了一下。
他看向她:「一直有人问,你不觉得烦?」
「……我也是。」
「那就别guan了。」
知南低tou拨了拨桌上的纸屑。
「可是有人问我,我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
「我知dao。」
程叙停住。
知南觉得自己的话越讲越奇怪,乾脆把心里那点别扭说完。
「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这样讲,好像我很怕别人把我们放在一起。」
程叙看着她。
她抬tou:「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dao。」
「你不要又这样讲。」
他笑了一下,沉默片刻。
「别人问,就照实说。」
「嗯。」
「你不用为了让我好过,就替我讲别的答案。」
知南愣住。
这句话跟她原先想的完全不同。
她本来担心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急着撇清,没想到他想的却是她会不会因此受委屈。
程叙把最後一块木板按稳,转tou问她:「那你呢?」
「什麽?」
「你有没有不高兴?」
知南想了想。
「有一点。」
「因为照片?」
「因为大家都在讲我们,没人在帮忙zuo模型。」
程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