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从第四节课开始下。
起先只是窗hu外一点细细的声音。老师正在讲课,知南坐在靠走dao的位置上,把刚写好的算式重算了一遍。等她抬起tou,窗外的cao2场已经看不清远chu1的篮框。
第一声雷响的时候,林昭昭吓得把笔掉在地上。
「太夸张了吧。」她低声说。
知南从窗边往下看,水已经沿着花圃边缘liu进cao2场的排水口。後排几个男生隔着玻璃拍照,老师敲了敲黑板,叫他们把手机收起来。
下课以後,程叙一边收书包,一边接电话。
知南在门口看见他说了句「我ma上回去」,就把手机sai进口袋。
「店里淹水了?」她问。
「还没。」
「那你干嘛这麽急?」
「我妈要把东西往高chu1搬。」
他走得很快。知南跟了两步,停住。
「我跟你去。」
程叙回tou。
「现在雨很大。」
「我有伞。」
「地上会hua。」
「我会走路。」
他看了她几秒,没有笑。
「许知南,我现在不是去zuo模型。」
她愣了一下。
程叙像是也发现自己口气重了,抿了抿chun。
「你先回家。」
他转shen下楼。
知南站在教室门边,心里很不好受。昭昭从後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他家那边比较低,会不会又进水?」
「不知dao。」
昭昭从书包里翻出一把摺伞。
「你想去就去啊,不过先打电话跟家里讲。」
知南看向她。
昭昭耸肩:「别这个表情。我知dao你等一下还是会去。」
知南打给妈妈,说要去同学家帮忙,回家可能晚一些。妈妈问清楚地址和联络方式,提醒她水shen就不要过去。知南应下来,才跟昭昭一起走到公车站。
两个人撑着伞,在站牌下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公车到站时,司机先把窗hu打开,提醒她们老街口可能有积水。
昭昭没上车。
「我得回家陪我弟,」她说,「有事传给我。」
知南点tou。
公车绕到市场前,就被一dao橘色jiao通锥拦住了。司机说前面不能再开,让要去旧街的乘客先下车。
知南站在骑楼下,望着前面灰浊的积水,才真正明白程叙为什麽不让她来。
水没有到膝盖那麽高,可看不见排水孔在哪里。有人推着机车,走一步停一步,旁边的店家把塑胶篮往桌上叠。
她先打电话给程叙。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你在哪?」他一开口就问。
「市场口。」
电话那tou传来金属碰撞声。
「不要再往里面走,我去接你。」
「我在骑楼,没走。」
「站着等。」
没过多久,他穿着雨衣跑过来,ku脚全shi了,手上还有油污。
看到知南,他眉tou皱得很jin。
「我不是叫你先回家?」
她原本也有点生气,这时却只问:「你妈还好吗?」
程叙停了一下。
「人没事。」
「那就好。」
他把另一件轻便雨衣递给她。
「先穿上。走旁边高的地方,不要踩到积水里。」
机车行的铁门只拉到一半,门口用沙包挡着水。程妈妈踩在一张矮凳上,把零件盒往上层架子搬。
「知南?」她看见来人,很惊讶,「你怎麽也来啦?」
「来帮忙。」
程妈妈看了儿子一眼。
程叙把雨衣脱下来,没吭声。
「好啦,来了就先坐里面,不要碰地上插电的东西。」程妈妈说,「电源我已经关掉了,等水退再弄。」
知南放下书包,先去把靠墙的纸箱搬上桌。箱子比想像中沉,她抓住两侧,刚抬起来,底下就裂开一daofeng,几个包着塑胶袋的零件往外hua。
「等一下!」程妈妈喊。
知南来不及反应,程叙已经伸手托住箱底。
东西没掉,两个人却都吓了一tiao。
他把纸箱放回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这zhong箱子进过水,底下不能直接抬。」
知南脸一热。
「我不知dao。」
「所以先问。」
她原本想ding嘴,见他连雨衣都没来得及挂好,又ying生生忍住。
程妈妈走过来,把箱子底bu重新用胶带缠了两圈。
「阿叙,讲慢一点。」她说,「人家是来帮忙的。」
程叙停了停。
「对不起。」
知南没抬tou。
程妈妈又看向她:「这zhong老纸箱不牢,你帮我把上面的塑胶盒一个个拿去里面架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