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前难得有个不用到校的星期六,知南约程叙去旧街口买几本参考书。
说是买书,其实也不只买书。她想顺便去河堤走走。高二校庆结束以後,两人就很少有空像以前那样慢慢走过整条老街。
他们约下午两点在公车站见。
知南一点四十分就到了。
她没有带很多东西,只拿着钱包和一本打算去书店换的习题册。天气比前几天nuan,她穿了件薄外tao,还特地把平常绑起来的tou发放下。
一点五十五分,她去旁边买了杯红茶。
两点整,程叙没来。
知南没多想。他有时候回店里帮忙,总会比原先预计的时间晚一点。
两点十分,她传讯息:「你在哪?」
没有回。
两点半,她打了电话。
一样没人接。
站牌後面的店家换过一lun客人,她的饮料冰块也慢慢rong了。知南坐在椅子上,看着公车一班班进站、离开,心里那点期待越等越淡。
三点过後,她终於起shen,走到机车行。
店门开着,里面却没看见程叙。程妈妈正在跟客人说话,见到她,愣了一下。
「知南,阿叙没跟你讲吗?」
「讲什麽?」
「下午有位老客人的车在半路坏掉,他跟人出去拖车了。」
知南把手里的饮料放到一边。
「喔。」
程妈妈看见她脸色不对,连忙拿手机出来。
「他手机刚才摔了,萤幕都黑了。人应该快回来。我打电话叫他用别人的手机跟你说。」
「没关系啦,阿姨。」
知南努力笑了一下。
她其实知dao程家有事,不是程叙故意放她鸽子。只是想到自己刚才坐在站牌上,捧着那杯已经不冰的红茶等了快一个半小时,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不想把这gu难受带进程妈妈忙碌的店里。
「我先回去读书好了。」
「等阿叙回来,我叫他打给你。」
知南点tou,走出店门。
走到市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有点红。
她停在一间关门的商店骑楼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话框里还是自己那句你在哪。
她原本想传一大段话,问他为什麽不能先通知,也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不能理解家里忙。
可她又想到他手机坏了,传什麽也看不见。
於是她把手机收起来,一个人搭车回家。
晚餐前,程叙借母亲的手机打来。
「知南,对不起。」
她坐在书桌前,没有立刻回话。
他说:「我下午出去拖车,走到半路手机摔坏。我应该先请我妈联络你。」
「嗯。」
「你等很久?」
「一个多小时。」
那边安静下来。
知南听见机车行里有人说话,程叙像是走到比较安静的地方,才又开口。
「我真的很抱歉。」
她想说算了。
那两个字已经到嘴边,却又停住。
「我知dao你不是故意的。」知南说,「可我真的等得很难受。」
程叙没打断。
「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忘了。又怕你真的出了什麽事,所以也不敢直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