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知南的笔记本多出一张新的作息表。
星期一到星期五,早上背单字,中午写英文,晚上先写数学,再整理一科错题。她把时间排得很满,连周末休息都用铅笔写在表格最下面,像是怕自己忘记。
昭昭看了一眼,直摇tou。
「你把睡觉也算进去没有?」
「有。」
「这边只有六小时。」
「够了啦。」
「你上次才说要早睡。」
知南把表格收起来:「我有调整。」
她确实觉得自己比以前有计画。可真正照着zuo了三天,早上第一节课,她就开始对着黑板打哈欠。
星期四晚自习,班导师走过教室,见她趴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她的讲义。
「知南,累了就休息。你现在这样zuo题,错了也是白zuo。」
她赶jin坐直,点tou说好。
放学後,程叙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几张整理好的数学笔记。
「上次你不会的几题,我写了一份。」
知南接过来。
「谢谢。」
「今天早点回去,别又弄到十二点。」
她愣了一下。
「我会自己看时间。」
「我知dao。」
「那你干嘛每次都提醒?」
程叙看着她,没明白她为什麽突然不高兴。
知南也知dao他是好意。可她今天被老师提醒了一次,被妈妈传讯息提醒两次,现在连程叙也这样说,彷佛自己就是那个最不懂照顾自己的人。
她把笔记放进书包。
「我先回去了。」
程叙追了半步。
「你生气?」
「没有。」
「那你怎麽了?」
知南站住,回tou看他。
「我知dao你们都担心我。可是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每个人都叫我去睡觉。」
程叙停住。
她觉得自己说得太冲,却还是把话讲完。
「我想考那间学校。分数不够,我就得多zuo。这些我自己也知dao。」
「我没说你不用zuo。」
「可是你每次都只看到我累不累。」
程叙沉默片刻,把手里剩下的笔记收进书包。
「好。」
知南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又後悔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能不能偶尔问问她最近学到哪里、想法有没有改变,而不是每次打电话都像有人在检查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可她没有说得那麽清楚。
程叙说:「那你自己安排。我不一直提醒了。」
他转shen先走。
知南站在图书馆门口,直到他背影消失,才慢慢往车站去。
接下来两天,程叙真的没再问她几点睡。
他会传题目给她,会告诉她学校下星期改了考试时间,偶尔跟她说店里今天很忙,但没有再问她吃饭没有。
知南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轻松,结果反而越来越不习惯。
星期六她zuo完一整本数学小题,拿起手机才发现,自己竟然很想听他问一句今天忙不忙。
她趴在桌上看着讯息栏。
打了句「你怎麽最近不太讲话」,又删掉。
改成「你明天有没有空」,想了想,又删掉。
最後她什麽也没传。
隔天,昭昭约她去图书馆。两人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昭昭zuo英文,知南算数学。zuo到下午,知南突然放下笔。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难相chu1?」
昭昭抬tou。
「有一点。」
知南没想到她答得这麽直接。
「你也不用这麽快吧。」
「不然你要我骗你?」
昭昭把笔放下。
「你不是只有想考好。你还想叫所有人都知dao你真的很努力。谁叫你休息,你就觉得人家瞧不起你。」
知南看着她。
「我有这样吗?」
「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