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第二天上午才回讯息。
「好。今晚有空。」
知南看着那行字,心里松了一点,却没有真的放心。
白天上课时,她还是忍不住反覆想起昨晚的事。老师讲到一半,叫她回答图面的尺度,她竟然没听清楚问题。何蔓在旁边用铅笔敲了敲她的手背,她才回神。
下课後,何蔓把自己的饮料递给她喝了一口。
「你今晚跟他讲话,就先听完。」
知南点tou。
「我知dao。」
何蔓看她:「你这个我知dao跟你男朋友越来越像。」
知南忍不住笑了。
晚上九点,程叙打电话来。
知南坐在宿舍外面的小yang台,先听见他那tou有翻书的声音。
「你还在读书?」她问。
「刚zuo完报告。」
她握着手机,想了想。
「昨天真的对不起。」
程叙没立即回答。
知南慢慢说:「我知dao你来找我很辛苦。可是看到你等了那麽久,我觉得自己很差劲,就先对你发脾气。」
「我那时候也不太高兴。」
知南停住。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这样承认。
程叙继续说:「我知dao你不是故意拖。可是我坐在那里,看着天从亮变黑,还是会一直想,你是不是已经忙到没时间见我了。」
她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
「我知dao你现在会这样说。」
「不是那个意思。」她急着补充,「我真的很想见你。只是当天我没办法出来,也没想到评图会拖那麽晚。」
电话那tou安静了一会儿。
程叙说:「我相信你。」
知南低下tou。
「那你以後不要说没有很久。你等了几个小时,就讲几个小时。」
「好。」
「你失望就说失望,不需要每次都怕我难过。」
「好。」
她xi了xi鼻子。
「我也会改。」
「改什麽?」
「不要一愧疚,就先跟你吵架。」
程叙在那tou笑了一下。
「这可能比较难。」
「程叙!」
他笑着说:「我不是故意气你。」
知南终於也笑了。
两人聊了很久,从那天的评图、dan糕、车票,聊到以後要不要先确认两个人都真正有空,再安排chang途探访。
程叙提议,若是需要等,等的人要先替自己找地方吃饭、休息,不必站在原地把自己弄得很委屈。
知南觉得这个主意很实在,便在行事历里添了一行。
「取消约定,不是谁对谁错。先讲清楚。」
程叙听她念出来,笑说很像班级公约。
她也笑。
过了几天,知南收到程叙寄来的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她生日那天没吃完的巧克力装饰,他另外买了一个相同样式的小玩偶,附上一张卡片。
卡片写得很短。
「补一个没有淋雨的生日。下次一起吃。」
知南拿着卡片,笑得眼睛又有点红。
何蔓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不错嘛。」
「你不要老是看我的东西。」
「我只是看到你一直在笑。」
知南把盒子收好,终於觉得那天生日没有只留下难过。
不过她也没有忘记,两个人这次能讲清楚,是因为他们真的把时间留出来,坐着把不高兴说完。
这跟我们很相爱,所以一定不会吵架,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暑假快到时,程叙开始回青禾帮母亲整理店里的帐。
知南那边还有几个小组作业,暂时不能回家。有时候她晚上打电话,程叙仍然在店里,旁边是工ju碰撞和收音机的声音。
有一天,她听见程妈妈在那tou喊他:「阿叙,这两箱先放上去,等台风来比较好收。」
知南抬tou。
「那边又要下大雨?」
程叙看了一眼天气预报。
「可能。」
「你们先准备吗?」
「嗯。我妈怕来不及。」
知南想起高二那场急雨,想起程妈妈手腕那dao红痕。
「如果真的淹了,记得跟我讲。」她说。
程叙停了一下。
「你不是还有作业?」
「作业是我的事。你家有事,也可以让我知dao。」
他笑了笑,答应。
知南原本以为,这次他会记得。
可是雨真正来的时候,人总是很容易忘记自己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