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去台北那天,没有带很多东西。
一个背包,一瓶水,还有知南前几星期jiao给他修的台灯。他把灯用旧mao巾包好,放在背包最下层,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插tou。
母亲问他要不要在台北住一晚。
「看她有没有空。」他说。
程妈妈没有多问,只叫他路上小心。
车子一路往北开,窗外的景色慢慢换掉。程叙在座位上看着手机,想了很多句话,却没有一个开tou觉得合适。
他已经dao歉了,也已经zuo了澄清。
但他知dao,这次不是dao歉完就可以照常打电话、照常约下一次见面。
有些事情,从他按下传送那一刻,就已经留下了後果。
到了台北,他先传讯息给知南。
「我到你学校附近。想跟你当面讲,如果你不方便,我把灯jiao给你室友就回去。」
这次他没有直接到宿舍楼下等。
过了半个小时,知南回:「我下午四点下课。可以到图书馆旁边讲。」
程叙看着讯息,松了一口气。
四点以前,他坐在校园外的chang椅上等。
旁边不断有学生经过,有人抱着厚厚的图纸,有人推着作品模型,几个女生边走边争论下一堂课要jiao的材料。
程叙看见知南走在其中。
她穿着宽松的衬衫,肩上挂着大包,手里还拿着一卷纸。旁边的何蔓正讲得很快,知南听着,偶尔笑一下。
那是她现在的生活。
在青禾机车行和高中走廊以外,她有自己zuo的事,也有很多不需要程叙帮忙的时候。
他原本一直觉得这样很好。
直到青禾案开始,他才发现,自己有时候也会因为她不在shen边而不安。她越忙,他越怕她已经站到另一个世界里,最後连自己母亲那间小小的店都只剩图上的一块色块。
他不愿承认这zhong想法。
於是把它包成了很多看起来合理的问题。
知南跟何蔓说了几句,朝他走过来。
「你等很久?」
「还好。」
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知南看着他,没有笑。
程叙改口:「半个多小时。」
她低tou点了点tou。
两人往图书馆後面的步dao走。风有些大,树叶chui得满地都是。走到没什麽人的地方,知南才停住。
「你想说什麽?」
程叙看着她。
「先跟你dao歉。不是只为那张图,还有之前公开展示的事。」
知南没有打断。
「我知dao你不是决定要拆的人,也知dao那些方案只是研究。我那时候一直问,是因为我真的很怕我妈最後连店都没地方开。」
他停了一下。
「可是我不应该把自己的害怕变成你要负责的事。」
知南低tou看着地面。
「你怕的事情,我都知dao。」
「我知dao你知dao。」
她抬tou看他。
程叙继续说:「但我有时候还是会希望,你能先站在我们家这边。」
知南眼睛慢慢红了。
他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我知dao这样不公平。可是那时候我真的这样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