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知南比平常早醒。
宿舍里还很安静。何蔓趴在床上睡得很熟,另外两个室友的闹钟都没响。知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着墙边那块还没完成的模型板,忽然不知dao要从哪里开始。
昨天下午跟程叙讲过的话,一句句留在心里。
她不是不想原谅。
也不是不想回到以前。
只是每次想到他们又坐在一起吃饭、又像没事一样讲几句玩笑,她就忍不住害怕。怕下一次出问题时,两个人还是会把最重要的话藏起来;怕自己又忙着证明没有忘记对方,到最後连zuo设计的心情都只剩下焦虑。
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
里面夹着很多纸条。
有高三时程叙替她列的数学提醒,也有程妈妈写着记得吃的小纸片。最里面还放着十八岁去海边那天的车票。
知南翻过去,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她只是把本子重新阖上。
手机亮起。
程叙传:「我九点去车站前,能把灯还你吗?」
知南回:「我下去拿。」
八点半,程叙坐在宿舍外面的chang椅上。
他手里拿着那盏小台灯,插tou换过了,电线也重新包好。灯罩外面有一小块以前被知南不小心撞到的刮痕,还留在原来的位置。
知南走过来,停在他面前。
「你把这个修好了?」
「嗯,接chu2不良的地方换掉了。」
他把灯jiao给她,又提醒:「放桌上的时候,线不要一直折在最靠近插tou的地方。」
知南接过来。
「我会记得。」
两人站着,谁也没急着走。
校园早晨的风有点凉。旁边有学生拖着模型板赶路,脚踏车从远chu1骑过来,铃声响了两下。
知南忽然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程叙看着她。
「不太好。」
她低tou笑了一下。
「我也是。」
他伸手想替她把台灯拿稳,又在碰到她之前停住。
知南看见了。
那个动作让她眼睛一下红了。
以前她拿很多东西时,程叙几乎总会很自然地接过去。她不一定会谢,也不一定会记得;有时候甚至会嫌他太爱guan。
现在他竟然先停住,像不知dao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靠近她。
她把灯抱进怀里。
「程叙。」
「嗯。」
「我们先不要见面了,好不好?」
他望着她。
知南低下tou,把话慢慢说完。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我现在还是很喜欢。」
程叙没有打断。
「可我真的很累。你来找我,我会高兴,也会害怕。我不想每次见面都在想,今天要怎麽讲话才不会又吵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