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回青禾时,母亲正在ca一个旧工ju箱。
箱子边角生了锈,扣环也坏过一次。她把它翻来翻去,最後叹了口气,放到一边。
「这个不能用了?」程叙问。
「能用是能用,只是每次搬它都很重。」
程叙走过去,把箱子搬到下层架子。
「我下星期帮你换轻一点的。」
程妈妈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问:「阿叙,你觉得我们搬出去好不好?」
程叙停住。
他原本以为母亲只是在讲工ju箱,没想到她突然问的是整间店。
「搬去哪?」
「市场另一tou有几间空店面。我最近去看了。」
程叙望着她。
「你什麽时候去的?」
「前几天。周伯陪我去走过一圈。」
他一时不知dao该说什麽。
这几个月,他帮居民整理意见,替租hu问清楚搬迁成本,总觉得母亲是最不愿意离开的那一群。她开了二十多年的店,熟悉附近每位客人,每到傍晚都有人站在门口跟她聊天。
他想替她守住这些。
却从来没问过,她是不是也想换一zhong过法。
程妈妈把工ju箱扣上。
「你不要这个表情。我不是明天就搬。」
程叙回神。
「我只是以为你很舍不得。」
「是舍不得啊。」
她说得很平常。
「可是舍不得跟不想搬,又不是同一回事。」
程叙望着她。
程妈妈坐到门口的塑胶椅上,rou了rou右手腕。
「这几年每次下雨,我半夜都睡不好。雨一大,就要想箱子有没有搬上去、插座有没有ba、谁家的车还在外面。」
她笑了一下。
「以前还年轻,搬得动,觉得辛苦一下就过了。现在有时候真的不太想再搬。」
程叙坐到她旁边。
「你怎麽没跟我讲?」
「你每次回来都忙着帮我chu1理,讲了你不是更放不下?」
母子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他终於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抱着的那些担忧,母亲不只知dao,还另外有一份她没说出口的疲倦。
他低tou问:「那你想看哪间?」
程妈妈拿出手机,把几张店面照片翻给他。
其中一间不大,却在比较高的地方,门口有空间停车,离原来的客人也不算太远。
她一边翻,一边讲自己想把工ju放在哪个位置,哪一边要留给来修车的客人坐。
程叙听着,没有急着告诉她哪个选择最好。
等她说完,他才问:「你最在意的是什麽?」
程妈妈想了想。
「不要每次一下大雨就睡不着。再来,租金要付得起。」
他点tou。
「那我们一间一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