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以前,林昭昭约了一场高中同学聚会。
她在群组里发讯息,说大家难得都还没正式上班,乾脆回青禾高中走一趟。有人问要不要顺便去唱歌,有人说天气这麽热不如直接约餐厅。
昭昭回:「先回学校啦,四年没见过我们以前的教室了。」
知南看着聊天讯息,回了一个好。
她这几个星期忙着毕业、整理作品集,还要准备出国的事情。回青禾看妈妈本来就在计画里,顺路回学校走走,也没有不好。
隔天昭昭打电话过来。
「欸,你真的去?」
「我都回好了。」
「我以为你会反悔。」
「为什麽?」
昭昭安静一秒。
「程叙可能也会去。」
知南拿着手机站在宿舍走廊里。
过了片刻,她说:「我知dao。」
「你知dao?」
「群组里他也回了。」
「喔。」
昭昭的声音忽然小了一点。「那你没事?」
知南笑了。
「我为什麽要有事?」
昭昭没回答,只说那天记得早点到,她还有几个人要一起接。
挂电话後,知南坐回床上。
何蔓正在收拾书架,回tou问她:「高中同学聚会?」
「嗯。」
「那个人也去?」
知南点tou。
何蔓把手里的书放下。
「你想去就去。不要为了躲一个人,连自己想见的朋友都不见。」
「我没有躲他。」知南说。
「那就好。」
两个人对看一眼,何蔓忍不住笑了。
「我现在讲话是不是很像你以前念我的时候?」
「有一点。」
「真讨厌。」
知南也笑,起shen帮她收最後一箱书。
青禾高中跟四年前差不多。
校门口的树chang高了,cao2场重新铺过,合作社的招牌换了颜色。知南站在门前看了片刻,忽然想起自己最後一次穿制服走出校门的下午。
那天程叙站在路口等她,问要不要喝红茶。
她说自己已经喝腻了。
结果还是接过来,喝得一口不剩。
「知南!」
昭昭从远chu1跑过来,伸手就抱住她。
「你怎麽变这麽瘦!」
「你每次都说。」
「真的啦!」
昭昭现在在外地读影像相关科系,毕业作品刚zuo完,tou发剪短了,背着一台很大的相机。
她一边拉知南进校门,一边讲自己最近为了影片後制熬夜的事。
「我以为剪完就没事了,结果老师叫我把声音重新zuo一遍。」
「那你重zuo了?」
「zuo了。不然怎麽办?」
知南笑出声。
「你也有今天。」
「你不要笑我,你zuo模型不是也拆来拆去?」
两人讲着讲着,已经走上以前的教学楼。
楼梯转角那块裂开的磁砖换了,走廊窗hu也装了新的扣锁。她们站在二楼,往cao2场看,刚好有一群学生在练球。
知南说:「以前下课,我们是不是也常站这里?」
「对啊。你每次说要去问老师问题,结果都先跟我聊半天。」
「哪有。」
「有。」
昭昭把相机举起来,替她拍了一张。
知南正要伸手挡镜tou,走廊那tou忽然有人叫她。
「许知南。」
她转tou。
班chang站在另一端,shen後还跟了几个高中同学。
程叙也在其中。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程叙了。
他穿shen色短袖,手臂晒得比大学时黑一些,tou发剪短了,背着一个很普通的包。站在人群里,仍然是那zhong不急着说话的样子。
班chang先走过来。
「欸,你真的要出国了?」
「嗯,八月底。」
「好厉害。以後变国际设计师耶。」
知南笑着摆手。
「没有啦,还要念书。」
大家嘻嘻哈哈地聊起近况。
有人考上研究所,有人已经开始上班,也有人还在找工作。高中时坐在後排、最喜欢开玩笑的男生现在zuo了补教老师,说每天都被小孩问倒。
知南听着,一直在笑。
偶尔她看向程叙。
他也会讲几句自己的工作,说毕业後要去南bu一家工程公司报到,可能先在工地现场学。
知南点tou。
这些事她其实从昭昭那里听过一点。
但听他亲口说,还是觉得有些不同。
班chang突然想起什麽。
「欸,我们那个校庆模型,不知dao还在不在?」
昭昭立刻笑了。
「那个差点被许知南拆光的?」
「我没有拆光!」
「你拆过三次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