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散了以後,知南原本打算直接回家。
昭昭被家里叫去接人,走前还拉着知南的手,说下次一定要再见。班chang和其他几个同学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约下次吃饭的时间。
人一下子散开,街口安静了不少。
程叙站在路灯旁边,问她:「你今天急着回去吗?」
知南看了一眼时间。
「不急。怎麽?」
「我妈知dao你回青禾,叫你有空去新店坐一下。」
知南愣了愣。
「阿姨怎麽知dao?」
「我跟她讲的。」
「什麽时候?」
「刚才。」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还是很有效率。」
程叙也笑。
「那要去吗?」
知南想了片刻。
「好。」
新店在市场的另一tou,坐公车只要几站。
知南下车时,先看见一块新招牌。
「程记机车」。
字比以前大,灯光也亮,门口不像旧店那麽拥挤,靠墙的工ju架都收得整整齐齐。
程妈妈正在替一位客人开收据。
她抬tou看见知南,连笔都忘了盖。
「知南!」
知南笑着走过去。
「阿姨。」
程妈妈伸手拉住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瘦了。」
「没有啦。」
「有,脸小一圈。」
知南笑得停不下来。
这句话从她高中开始,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听一次。
程妈妈把客人送走,转shen就去拿水,又问她毕业了没有、什麽时候出国、天气冷不冷、东西准备好了没。
知南一个一个回答。
程叙在旁边帮母亲把修好的车移到门口,偶尔插上一句。
她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忽然觉得熟悉。
新店的格局跟以前不一样,门口没有旧水痕,桌子也不再是原来那张。可程妈妈一边zuo事一边跟儿子说话的语气,和四年前并没有什麽差别。
她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晚上,程妈妈留她吃饭。
「阿姨今天煮了卤rou。你以前最爱这个。」
知南原本想说自己得回家,最後还是留下了。
晚餐很普通。
卤rou饭、一锅萝卜汤,还有市场买来的青菜。
程妈妈把饭盛得很满。
知南吃了一口,抬tou笑了。
「真的跟以前一样。」
「当然一样。」程妈妈说,「我又没改pei方。」
程叙在旁边低tou吃饭,听见这句也笑了一下。
饭桌上谁都没有提他们後来发生的事。
程妈妈讲新店哪几天生意比较忙,讲隔bi水果行的老板会把卖剩的芭乐送过来,又讲周伯明明说嫌远,现在修车还是固定骑来。
知南听着,笑了好几次。
她发现自己是真心替程妈妈高兴。
那些曾经很难跨过去的日子,没有忽然变得轻松,但至少开始有了新的过法。
吃完饭,程妈妈想装一盒卤rou给她带回去。
知南连忙摆手。
「阿姨,真的不用,我明天就回台北。」
「那更要带啊。」
程叙在旁边说:「妈,她还要搭车。」
程妈妈瞪他。
「我又不是叫她抱一锅走。」
知南笑出声。
最後她还是带了一小盒。
程妈妈把袋子jiao给她时,忽然放低声音。
「出国要照顾自己。」
知南点tou。
「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