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後来没能一直在一起,也不必假装以前的事不存在。
两年後,知南用青禾旧街做了一份研究报告。
资料比高中时复杂得多。
她重新整理河岸几个改善工程的进度,查哪些地方完成了排水设施,也试着联络搬迁後愿意接受访谈的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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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店面已经换了主人。
有些老人搬去跟孩子同住。
周伯仍在原来的杂货店,只是开门时间短了些。她打电话过去,老人听见她的名字,想了半天才笑着说:「喔,那个画图的小姑娘。」
知南在电话那头也笑。
「周伯,我现在还在画图。」
「还画我们这条街?」
「对。」
「那你现在画得比较好没有?」
她想了想。
「应该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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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伯笑得很大声。
知南又问了些近况,老人说这几年河边有几处排水改善了,但雨太大时,大家还是会担心。市场後面有条巷子尚未整修,逢大雨依然会积水。
她一一记下。
原来事情仍然没有一个整整齐齐的结局。
一些地方变好了,另一些问题还留着。
她已经不觉得意外。
那份研究报告里,她放了一张青禾旧街的照片。
照片是在高二时拍的。
路边停着几辆机车,远处有条窄窄的巷子,门前放着一排塑胶椅。当年她觉得那里太乱,根本不适合出现在未来城市的图上。
现在她重新看,才发现椅子摆的位置刚好不挡路,坐着的人可以看见来往的熟客,旁边还有一个能遮雨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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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不是一个专业设计师画出来的。
它们只是人们在长久的生活里,一点一点找出来的办法。
知南把照片放大,重新标注。
她还留着当年那张最早的校庆设计图。
图上是一片漂亮的绿色公园,河岸又直又整齐,没有店、没有住家,也没有那些会在屋檐下停下来聊天的人。
她没有把那张图删掉。
而是把它放在资料夹最前面。
提醒自己曾经从哪里开始。
研究报告完成的那天,窗外又下雨了。
知南合上电脑,去厨房煮了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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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窗边,看见街上有人撑伞跑过,有人乾脆慢慢走,还有一对年轻人站在路灯下争论要往哪边去。
其中一个人把伞往另一个人的方向推了推。
知南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她想起青禾的公车站。
想起有个男生总把伞往她那边偏,明明肩膀都湿了,还说没关系。
她以前总要跟他抢伞。
两个人有时候抢得谁都淋了雨,还要互相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