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南出国那天,妈妈提早两个小时就把行李搬到客厅。
明明还不到出门的时间,她已经把护照、机票、文件夹检查了三遍。知南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没封好的小袋子,听她念完,又把每样东西重新讲了一遍。
「妈,我真的有带。」
「我怕你忘记。」
「你刚才已经问过了。」
妈妈停了一下,自己也笑。
「也是。」
笑完,她又问:「转机的时候要在哪个航厦?」
知南把手机拿出来,指给她看。
妈妈看了很久。
「那你到那边要打电话。」
「好。」
「不是传讯息而已。」
「好,打电话。」
知南伸手抱了抱她。
妈妈原本还想说什麽,最後只拍了拍她的背。
她们出门时,青禾刚下过雨。路边积了一点水,空气闷闷的,远chu1河口上方却lou出了一片很亮的天。
知南坐在车後座,望着熟悉的街dao慢慢往後退。
她在这里chang大,又去台北读了四年书。每次回家都觉得青禾没有什麽变化,偶尔却又会发现,原本的店收起来了,路口多了新的红绿灯,常走的巷子铺了新的地砖。
她想,下一次回来,还不知dao会有什麽不一样。
机场里人很多。
林昭昭已经在出境大厅等她,一见面就把她抱得几乎chuan不过气。
「许知南,你到了那边要回讯息!」
「知dao啦。」
「不要zuo模型zuo到又忘了吃饭!」
「你讲得像我天天忘。」
「你就是!」
何蔓也来了,提着一袋台湾零食。
「这些sai得进行李吗?」
知南看着那一大袋。
「可能要分一点带上飞机。」
何蔓翻了翻。
「这个你最爱吃,先放外面。其他我跟你妈想办法。」
妈妈在旁边笑着看她们忙,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提醒托运的重量限制。
大家一阵手忙脚luan,终於把最後一袋东西收好。
知南站直shen子,看着眼前几个人,忽然觉得有点鼻酸。
昭昭先发现。
「欸,你不要哭喔。」
「我没有。」
「你明明就有。」
知南笑着伸手去抱她。
结果昭昭比她先哭了。
何蔓在旁边递面纸,一边笑一边说:「你不是叫别人不要哭?」
三个人最後都笑得眼睛红红的。
办完登机手续,知南自己往出境的方向走。
她回tou看了几次,妈妈和朋友都还站在原地,昭昭用力挥手,何蔓拿手机对着她拍照。
知南也挥手。
走进安检通dao以前,她又回tou看了一眼。
人群慢慢把熟悉的shen影挡住。
她这才真正觉得,自己要离开了。
候机室里,她拿出笔记本,想再确认一次抵达以後要zuo的事。
翻开时,一张旧车票从里面hua了出来。
她伸手接住。
那是十八岁那年,跟程叙第一次去海边时留下的。
纸已经黄了,边缘也起mao。当年她把车票夹在本子里,还在旁边写了一句「十八岁,第一次跟程叙去看海」。
她低tou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那天确实不太顺利。
车误点了,原本想去的店没开,下午还把鞋子踩得shi透。她抱怨了好多次,程叙明明也很累,却一直陪她慢慢走。
他们在海边第一次接吻。
那时候她还握着他的手,脸一下tang了起来。
後来的很多年,她都记得那个下午。
不只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