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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融冰(7/7)

以被一点声音惊醒的浅睡。S级雌虫的警觉本能即使在睡眠中也不完全关闭。

林柚没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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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惊醒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赫凛的左手垂在椅子侧面。袖口滑下来了一点,露出了手腕内侧的纹路——暗银色的,在微微发亮。比白天看到的更亮。

标记反应在睡眠中也不消退。

她的视线在那条纹路上停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她走过去,把外套轻轻搭在了赫凛的肩膀上。

动作很轻。但赫凛还是动了——他的眼皮颤了一下,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慢慢睁开眼。

灰蓝色的眼瞳在看到林柚的一瞬间从模糊变成了清醒。

4

"你......"

"别动。"林柚说,"继续睡。"

赫凛看着她。

他的眼神在完全清醒之前是模糊的——那种被从浅睡中惊醒的、还没完全回神的状态。在这个状态里,他的自控力还没完全启动。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遮挡——只有一种很直接的、原始的、被惊醒后看到某个虫在身边的反应。

不是警惕。不是防备。

是安心。

那种"有人在这里"的安心。

然后他的自控力启动了。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表情重新变得受控。

"我不需要睡。"他说。声音还是有点哑——刚睡醒的痕迹。

"你刚才是睡着的。"林柚说,"你撑着椅子睡着的。"

4

"我闭了一会儿眼。"

"你睡得不浅。我搭外套的时候你才醒。"

赫凛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外套。

他没有把外套拿下来。

"你为什么来?"他问。

"给你送外套。"林柚说,"指挥中心夜里冷。"

"我有军装。"

"你的军装是单层的。"

赫凛看着她。

"你明天还来送饭吗?"他问。

4

"你不吃我就来。"

"如果我吃了呢?"

"你吃了我就不来了。"

赫凛沉默了一下。

"那我不吃。"他说。

林柚看着他。

那句话——"那我不吃"——从一个中将嘴里说出来,语气和他平时下命令的时候一样平。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那不是命令。那是选择。

一个一直扛着所有的虫,选择不吃饭,因为吃饭意味着那个来送饭的虫不会来了。

"你很狡猾。"林柚说。

4

"我只是在做判断。"赫凛说。

"你的判断是——不吃饭,让虫继续来。"

"对。"

林柚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某种无奈的笑——和赤焰说"你这个人真是别扭到了极点"的时候那种笑一样。

"好。"她说,"那我明天还来。"

赫凛看着她。

那一眼里的冰面又松动了一点。不是剧烈的——是一天一天的、被持续浸泡的、缓慢的融化。

"林柚。"

4

"嗯。"

"你的外套——"

"你先穿着。"林柚说,"明天送饭的时候一起还我。"

"明天你还会来。"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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