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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红妆之下,藏锋十三载(2/2)

「我想娘亲了。」

「老爷有令,吉时将至,请大小准备上轿!」

林晚棠咬了咬,终究没能忍住。

「嬷嬷,我知。」

「小?」

周嬷嬷站在她後,仔细替她整理衣领,又拿起木梳,缓缓梳过她的长发。

「老会一直陪着您的。」

「三梳儿孙满堂……」

周嬷嬷心疼得眶通红,轻轻拍着她的背。

人人都说,嫁宁王府便是送死。

因为泪救不了任何人。

红盖下,林晚棠缓缓抬起。

「二梳白发齐眉……」

「不行!」

唯独西院,依旧冷清。

繁复的嫁衣一层层穿上,沉甸甸的凤冠压在发间。

她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等她长大嫁时,一定要亲自替她梳。

丫鬟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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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闭着,轻声:

明日,她便要嫁给宁王慕容晏辞。

天尚未大亮,尚书府便已张灯结彩。

片刻後,林晚棠忽然笑了。

她转抱住周嬷嬷。

林晚棠早早起。

「不给嬷嬷,我就不嫁啦!」

周嬷嬷言又止。

「您装疯了十三年,咱们终於要熬了。」

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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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嬷嬷沉默片刻。

「还有,柳姨娘说了,周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年纪也大了,就不必跟着小去宁王府了。」

「嬷嬷……」

这是十三年来,她第二次在周嬷嬷面前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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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日……」

林晚棠望着那嫁衣,久久没有动作。

「咱们一起。」

而林晚棠一边哭闹,一边偷偷朝周嬷嬷眨了眨。

「小,老替您更衣。」

传闻那位宁王容貌丑陋,情暴戾,先前迎娶的女皆不得善终。

一名丫鬟匆匆走来。

竟连她边最後一个亲近之人,都想夺走?

周嬷嬷脸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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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天真又灿烂。

翌日,卯时。

「大小!」

那双原本平静的凤,骤然冷了下来。

屋内霎时安静。

片刻後,她换上寝衣,在周嬷嬷的服侍下躺上床榻。

「睡吧,嬷嬷。」

林晚棠抬起,破涕为笑。

「一梳梳到尾……」

周嬷嬷替她拭去泪,又仔细补好胭脂。

她猛地站起,一把扯下红盖。

林晚棠望着铜镜,眶忽然红了。

「嬷嬷,若宁王府比尚书府还可怕呢?」

一滴泪悄然落下。

她轻声。

可林晚棠不怕。

林晚棠抱住周嬷嬷的胳膊,扯开嗓便嚷:

自那以後,她便告诉自己,再也不能轻易落泪。

可今日,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嬷嬷,瞧好了。

周嬷嬷端来,替她洗漱,又小心翼翼地取那大红嫁衣。

「明日,可有一场好戏要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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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珠翠叮当作响。

最後,她拿起红盖,轻轻覆在林晚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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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是母亲下葬的那日。

柳月柔。

林晚棠端坐床沿,双手安静地叠在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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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嬷嬷!我要嬷嬷陪我!」

说罢,她竟直接坐到了地上。

「好。」

今日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

周嬷嬷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座吃人不吐骨的尚书府里。

片刻後,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嬷嬷轻声。

「那老便陪小一起面对。」

周嬷嬷停住动作。

林晚棠埋在她怀里,闷闷地问:

「小,别哭。」

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

那神情分明在说——

红绸挂满廊下,喜字贴上门窗,府中仆役来来往往,一派闹景象。

前瞬间染上一片鲜红。

凤纹以金线绣成,衣摆层层叠叠,在晨光下泛着细碎光芒。

周嬷嬷正要应声,那丫鬟却又补上一句:

随後,她轻轻握住晚棠的肩。

比起那场夺走母亲命的大火,世间还有什麽值得她畏惧?

可如今,母亲再也不能替她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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