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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囚(2/2)

愤怒,和渴望。

然後,在某一个瞬间,声音停了。

伊莉丝瞬间明白了。和殿下一样——月亮升起,诅咒发作,痛苦如火焚。

但殿下至少还有寝殿的门可以关。

她闭上睛,但没有睡着。

月亮被云遮住了。

这个人什麽都没有。他跪在天的月光下,连一扇门都没有。

沉默。

她在想一件事。

她看着他跪在月光下的样,突然想起了那些她在寝殿走廊里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被压抑到极致的、不愿让任何人听见的痛苦。

他在犹豫。

他盯着她,那双布满红纹路的银睛在月光下像是两团即将燃尽的火。伊莉丝能觉到他上散发来的度——不是温,是诅咒的度,隔着结界都能觉到,像是站在一座即将发的火山旁边。

然後他转走开了。

一个厌恶人类的黑暗灵王,在犹豫要不要留下一个人类女。

他愤怒是因为她看见了他的弱。他渴望是因为——

颤抖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那从咙挤来的、几乎不像是活能发的声音,像是骨在被一一地折断。

她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她的声音穿过裂,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伊莉丝不知他犹豫的原因是什麽。但她知,只要他还在犹豫,她就还有机会。

他只是抬起手,在结界上轻轻敲了一下。银的光纹亮起又熄灭,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

「我没有在看戏,」伊莉丝说,「我只是问你还好不好。」

「睡觉,」他说,「明天我会决定怎麽置你。」

「人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我给你和,不是让你来看戏的。」

伊莉丝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已经站了起来。

那个神让伊莉丝後退了一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双睛里同时存在着两完全矛盾的东西。

不是因为殿下。

他看着她。

但伊莉丝知发生了什麽。她听见了。她记住了。

动作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正在被诅咒折磨的人。他走到裂前,居临下地看着她。他比她整整一个,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伊莉丝看见他的银睛里布满了细密的红纹路,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从睛里面往外烧。他的嘴是灰白的,咬破了,有一丝黑的血从嘴角下来。

然後那个黑暗灵慢慢地转过来。

外面,月光慢慢地移动,那银白的光带从地面爬上了石,又从石爬上了天板。

「你还好吗?」

是因为她自己。

伊莉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他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下沉,步伐不太稳,但他宁可咬碎牙齿也不肯让自己的脊背弯下去。

森林重新陷黑暗,安静得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维尔德家的人就是这样。面地承受一切,哪怕那个「一切」是痛苦。

诅咒。

「我不需要一个人类来关心我好不好。」

而这件事,会改变一切。

「那你需要什麽?」

他说「明天决定怎麽置你」——但如果他真的打算杀她或者把她扔森林,他今晚就会。他不会留,不会留,不会设一个结界把她关在安全的地方。

伊莉丝睁开睛。

息声持续了很久。

伊莉丝慢慢地坐回石旁边,把斗篷裹了一些。外面,那些被压抑的息声又开始了,断断续续的,像是森林本在疼痛。

伊莉丝不知自己为什麽开了。也许是本能,也许是那些声音太像殿下了,也许只是因为她是维尔德家的人,而维尔德家的人看见痛苦的时候,第一反应永远是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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