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了一gen炭笔。
伊莉丝是从声音判断出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口袋里有什麽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发出一声很短的、ying物敲击布料的闷响。不是金属,不是石tou,是某zhong更轻的东西。
他站在入口。八步。
不对。
七步。
伊莉丝没有表现出她注意到了这件事。她坐在石bi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植物图监,毯子披在肩上,正在用手指描那幅夜语花的插图。她已经把每一条花ban的弧度都记住了,但她需要一个理由不去看他。
「你把那一页翻烂了。」
「你来得比昨天早。」
沉默。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gen炭笔。很细,大约一指chang,一端被削得很尖,另一端用一小截pi绳缠着,防止握的时候打hua。
然後他从袖子里抽出一片东西——不是纸,是一片薄薄的树pi,表面被打磨得很光hua,颜色像淡金色的蜂mi。
他把树pi和炭笔一起放在地上。离她四步。
比昨天的书近了一半。
「jing1灵语有三十七个基础字符,」他说,语气像是在对一块石tou讲课,「每个字符代表一个音节。组合方式和人类的文字不同——不是从左到右,是从中心往外扩散。」
「像涟漪?」
他停了一下。
「像涟漪。」
伊莉丝把书合上,走过去拿起树pi和炭笔。树pi的chu2感比她预想的更柔韧,有一gu淡淡的木质香气,和dongxue里chaoshi的石tou味完全不同。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把树pi摊在膝盖上。
「从哪里开始?」
「从你的名字开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他在看dongxuedingbu的苔藓,像是那些苔藓比她有趣得多。
「jing1灵语里没有完全对应人类名字的写法,但可以用音译。」他顿了一下,「伊莉丝。三个音节。」
他抬起手,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号。
动作很慢,慢到伊莉丝能看清每一个转折。那个符号从中心的一个点开始,先往右上方勾出一dao弧线,然後折回来,在左下方画出一个小小的圆,最後从圆的底bu拉出一条直线,像是一滴水落下的轨迹。
「这是第一个音节。」
伊莉丝盯着他的手指。他的袖子hua下去了一点,lou出手腕内侧一小截pi肤。shen灰色的,光hua的,上面有一dao极淡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什麽东西割过。
她把目光移回那个符号的轨迹,用炭笔在树pi上试着描。
歪了。
「不对,」他说,「弧线的起点太高。从中心开始,不是从边缘。」
「我不知dao中心在哪里。」
他沉默了两秒。
然後他往前走了一步。
六步。
他蹲下来,但没有靠近她。他只是蹲在六步之外,用手指在地面的苔藓上画了一遍那个符号。苔藓被压出了一dao浅浅的痕迹,在dongxue微弱的光线里勉强看得见。
「看这里。中心是这个点。所有的笔画都从这个点生chang出来。」
伊莉丝看着地面上的痕迹,又看了看自己树pi上歪掉的线条。她ca掉重来,这一次弧线的起点对了,但折回来的角度不够。
「太圆了,」他说,「jing1灵语的弧线不是圆的,是椭圆。像叶子的形状。」
「你们什麽都跟植物有关。」
「你们什麽都跟直线有关。」
伊莉丝抬tou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觉得——她不确定,也许是光线的关系——他嘴角的线条比平常柔和了一点。
她低tou继续写。第三次,弧线对了,圆也对了,但最後那条直线画得太chang。
「短一点。这条线代表的是音节的结束,不是延续。太chang了意思会变。」
「变成什麽?」
「变成另一个名字。」
「谁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
伊莉丝把那条线ca短了一截,重新画。这一次他没有纠正。
「第二个音节。」
他又在空气中画了一个符号。这个比第一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