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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声音(3/3)

绒毛。说他母亲的画工,每一条线都精确得像是用尺量过的。说她想看真正的夜语花,不是书里的,是活的,在没有月亮的夜晚绽放的。

说她第一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水和食物已经放好了,她就知道他不会杀她。

说毯子。说月莓果汁那一点点辛辣的尾韵。

说他站在八步之外,袖子拉得很低,所有的一切都在说不要,但他的手记得。

她说了很久。

外面的声音渐渐地、一点一点地变轻了。不是消失,痛苦还在,但他的呼吸不再是那种被撕裂的喘息。变成了沉重的、缓慢的、像是一个人在暴风雨里找到了一个勉强能躲雨的角落。

月亮在移动。光线从裂缝照进来的角度在变。

伊莉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但她没有停。

直到外面的声音完全安静下来。

她睁开眼睛。月光的角度很低了,快要落下去。

裂缝外面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喘息,不是痛苦。是布料摩擦岩壁的声音——有人靠着裂缝外面的石壁,慢慢地滑坐下来。

伊莉丝也靠着裂缝这一侧的石壁,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隔着一臂厚的岩石和一道她穿不过去的结界。但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平稳的,疲惫的,像是一场漫长的战争终於停火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後他说话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砂纸磨过砂纸。

「你把我的名字写错了。」

伊莉丝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她靠着石壁,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进下巴,滴在毯子上。

「你又没教过我。」

沉默。

「第二个符号不是两片叶子,」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是一片叶子和它的影子。」

「有什麽差别?」

「叶子会动。影子不会。」

伊莉丝闭上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她在笑。

「明天教我。」

裂缝外面没有声音。

很久很久之後,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一个字从石壁的另一边传过来。

「好。」

月亮落下去了。结界的光纹暗了一些,但没有消失。她写在岩壁上的那四个歪歪扭扭的符号还在,炭笔的黑色痕迹和银色的光纹交叠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的语言试图说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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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没有回到石壁旁边的老位置。她就靠着裂缝坐着,毯子裹在身上,书抱在胸前。

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很轻,往远处走。

然後停了。

「伊莉丝。」

她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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