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到胸腔里某个很深的地方。不是针尖的刺痛了——是一种更宽广的、更温热的东西,像是一整片湖水被从底部加热,表面还是平静的,但底下已经开始翻滚。
赛尔维恩的手指停在她耳朵前面。
他的拇指离她的嘴唇不到一寸。
伊莉丝能感觉到他拇指上的体温——那一寸的距离里,空气是温的。他的手在发抖。很轻,轻到如果她不是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手上,她不会发现。
他在忍。
她看得出来。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喉结压得很低,呼吸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沙哑的摩擦声。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用一点力就会断,但他还在撑着。
他把手放下了。
慢慢地。像是在水里放下一样很重的东西。
「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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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来的方向走。
伊莉丝站在花丛里,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肩膀比来的时候僵硬,袖子被她抓皱的那一截在夜风里微微摆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画的符号当然不在了——手指在皮肤上画的东西不会留下痕迹。但她的掌心记住了每一条线的路径,每一个转折的力道,每一寸他的指腹压过的温度。
留在我身边。
她把手握成拳头,把那个看不见的符号攥在掌心里。
然後她跟上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说话。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距离大约三步。她没有再绊倒,因为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或者因为她不再看路,只看他的背影。
走到洞穴裂缝前面的时候,他停了。
结界的光纹亮了起来,缺口重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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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丝走到缺口前面,停住了。她转过身,面对他。
他站在两步之外。夜语花的微光已经看不见了,这里只有结界的银色光纹照着他们。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赛尔维恩。」
他看着她。
「你画的那个符号,」她说,「我会练。」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看见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蜷缩,是伸展。像是刚才握着什麽东西太久,松开之後手指还在记忆那个形状。
「在树皮上练。」他说。
「在掌心上练。」
沉默。
她走进了结界。光纹在她身後合拢,银色的线条重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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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裂缝这一侧的石壁,慢慢滑坐下来。
她听见他站在外面。没有走。呼吸的声音,衣料的声音,然後是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别的什麽的声音。
然後脚步声远去了。
伊莉丝把手摊开,看着自己的掌心。
什麽都没有。光滑的、乾净的、没有任何痕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