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记住。」
「记住了就忘不掉。」
「你不想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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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伊莉丝抬起头。他的脸就在她的正上方,近到她能看见他银色虹膜里每一圈年轮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转——不是真的转,是他的瞳孔在微微扩张,虹膜被挤压,纹路跟着移动。
他的瞳孔在扩张。
在这个距离上,在这个光线下,她能看见他的瞳孔从一个针尖大的点慢慢扩大,像是一滴墨水落进银色的湖里。
他在看她的嘴唇。
伊莉丝知道他在看她的嘴唇,因为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开了——往下,经过她的鼻梁,停在她的嘴唇上。停了很久。久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根手指一样沿着她的唇线滑过,从上唇的弧度到下唇的饱满。
他的喉结动了。
「赛尔维恩。」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为了说什麽——是为了让他看见她的嘴唇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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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
他的手——没有握着她的那只手——抬了起来。这一次没有停在三寸之外。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下巴。
食指和拇指。轻轻地,像是在捏起一片花瓣。他的食指垫在她的下巴下面,拇指压在她下唇下方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了。
角度刚好。她的嘴唇对着他的嘴唇。距离不到两寸。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凉的。带着冷杉和泥土的气味。每一次呼气都像是一阵极轻的风拂过她的唇面,带走一层温度,又留下一层颤栗。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下方的皮肤上微微移动了一下。不是抚摸——是他的拇指在发抖,抖动的幅度刚好让她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她的皮肤上滑了不到一毫米。
「我会记住,」他说,声音已经不像是声音了,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裂痕的震动,「如果我吻你,我的嘴唇会记住。永远。三百年之後,三千年之後,我的嘴唇都会记得你的形状。」
伊莉丝的眼眶发热。
「那就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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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吻了她。
不是她想像过的那种吻。不是猛烈的、饥渴的、压抑了太久终於爆发的那种。
是轻的。
轻得像是他的嘴唇只是碰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後停在那里,不动了。像是一个人把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放在一个极其脆弱的表面上,放好之後不敢移动,怕碎。
他的嘴唇是凉的。她的嘴唇是热的。两种温度在接触的瞬间撞在一起,边界处升起一阵她说不出名字的感觉——不是电流了,是比电流更宽广的东西,像是她的整个身体被从内部点燃了,但火焰不是往外烧的,是往里烧的,往骨头里烧,往血管里烧,往她胸腔里那朵花的根部烧。
那朵花炸开了。
不是慢慢地开——是炸开的。花瓣从里面往外推,推开她的肋骨,推开她的胸腔,推开她用了二十年建造的所有围墙。她知道那朵花叫什麽名字了。她不敢说,但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她的呼吸混着他的呼吸,那个名字从她的胸腔里升上来,升到喉咙,升到舌尖,被他的嘴唇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