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知府、江南官场上的官吏们见到作坊老板都要尊敬三分。

小双儿眨了眨睛，有不敢置信。

了东郊集市，钏直奔官牙，名寻当初卖她宅那位黄二瓜。

钏想起了那本书，那本带有徐慨上冷冽草木香的书，那本压在她枕下面一直一直陪伴她到死亡的书。

“任何一个行当，只要到了尖，界与收便非常人可想了。”钏默了默轻声说。

第二日，钏带上小双儿去银号存了一百五十两，又将五十两银兑了方便买卖的碎银和铜钱，先在东郊集市转了转，转到贾老板，小双儿有些犹豫不敢上前，贾老板把砍刀往砧板上一砍，笑着努努嘴，“沈记那黑心夫妇，前几日被京兆尹的搜查炼油的，如今正被关押在牢里。”

贾老板笑呵呵地，“还没结果咧！不过呀..我们合计着，官府不能便宜了他们，至少也得是个放三千里——吃是最要的！当今圣上英明，将这抓得特别严，如今卖的不敢卖瘟猪，卖菜的不敢卖小细菜、卖茶的不敢卖陈年茶，这才是国泰民安咧！”

黄二瓜一见是钏，笑着挥挥手。

小双儿似懂非懂地了，见自家掌柜的神突然黯淡了下来，许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一开始便找准定位，咱们的菜，材虽不甚珍贵，可贵在用心、菜式有样。之后待咱们有了本钱，慢慢引珍贵材的路，咱们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响。”

钏买了一大块半半瘦的三线，想着今儿个回去酸梅红烧，问，“说了如何置吗？”

钏单刀直，直接阐明来意，“...要一个心思正、力气大、能吃苦的苦役，因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姑娘，最好也是姑娘，若实在是找不到，那男的年岁也不可太大，年岁大了容易生事端；还想要一个账房，不拘有无功名在，没歪心思就可。”

一个小小的印刷作坊，靠技艺与天分，到了行业尖，垄断了姑苏三城书册编印的活儿，垄断了江南的书场象征着垄断了大魏泰半文人的书籍编印制造。

那天，徐慨在那个印刷作坊，买了一本《醒世迷梦录》送给她，前朝文人王柏之所作，讲的是他梦里变成了一只蝴蝶儿游遍三川五岳、四海九州，其间穿着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奇闻异事，这是徐慨最喜的一本书，钏也喜这本书的，这里面把各地或是街、或是名菜名肴都介绍得是，仿佛看完这本书，便游遍了大江南北。

中年男最喜的便是议论政事嘛！

可惜徐慨和她，一辈都困在了姑苏城。

钏低了低，把算盘往回一扣，伸灭了厅堂的蜡烛。

徐慨更可怜，剩下的大半辈都被困在了一方窄窄的扁扁的棺材里。

钏想起了什么呢？

钏笑起来。

那家印刷作坊小小的，却传了百年，印来的书册从不影、能放几十年不腐不朽。

梦里，刚去姑苏城时，徐慨带她去了当地一家印刷作坊走一走、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