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下,黄昏的天际是鲜血染就的红。
那些在朝堂上色厉内荏的王公贵族早就跑的无影踪。
还有几位稍有良心的则是在劝说陛下逃往蜀中以待来日重整山河。
得民心者得天下,反之亦然。
这白家的天下气数已尽,又哪来的什么来日呢?
站在城墙上望去,满目疮痍。
敌军势如破竹,而我方自是溃不成军。
白琮由着他们跪着说得唇焦舌燥,他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先生信吗?若能再给我十年,胜负犹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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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胸闷得有些喘不过气,看着白琮竟再也挪不开目光:“信。”
“终究是……太短了啊。”白琮叹了口气。微微歪头的模样颇为可爱,像是什么小动物,“先生以为我该如何?”
“如今国破家亡,陛下断不能为被俘之君,白陛下当为国死。”林睿跪拜在了白琮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每说一个字,心便痛上一分。
白琮去扶他,像是疑惑,又像是释然:“如此么?如此朕便算得上一位好皇帝么?”
林睿瞧着他不语,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先生,那个答案可以提前给我吗?”白琮眼中包含着几分希冀。
林睿沉默着,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彼此,良久过后,林睿答曰:“我心亦然。”
无论是真是假,总归得到了答案不是么?
那便是真的了。
白琮笑了,笑中带泪,他站上了城墙面对着林睿整个人往后仰,然后从城墙上“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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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睿愣怔了半晌,最终跌跌撞撞地奔向城墙往下望去,哪里瞧得见白琮,能看得见的只有乌泱泱的人群。
林睿整个人僵在那了,
还差一月,他满十五……
“先生,朕会是一位好皇帝吗?”
“会。”
“朕相信先生。”
……
可这天下的担子不该由一个七岁的稚子来挑,他又做错了什么?不过是被弄权者推上了那个位置,还什么都不懂。
仅凭他一人之力又如何力挽狂澜呢?
朝堂上,为数不多的想救国救民的白琮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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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怎么能够活得这般自私自利呢?
林睿闭了闭眼,后退了两步跪下三叩首:国破家亡与您无关。
我似乎忘了说了,一直以来陛下您做得够好了。
如去岁您用自己的私库偷偷救济南方受水患的灾民,我说杯水车薪,您说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只是到头来,这一切的努力,不过杯水车薪而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城下的将士们杀红了眼,大地用鲜血染就的红铺着无数年轻的骸骨,比那夕阳更刺人眼。
林睿站上了城墙,凌冽的风割的肌肤生疼,他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将那些烦人的声音抛之脑后,脑海中回响的只有同小皇帝过往的点滴,竟释然地笑了……
7·番外
“七岁继位,九岁立后,十四岁崩,这便是小皇帝的一生了。”
“九岁立后?九岁的小屁孩懂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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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岁就懂得当皇帝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