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从昨夜开始下，时大时小，到了清晨，整个军区大院已覆上一层松ruan的白。

家家huhu的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窗玻璃上贴着手剪的窗花，空气里飘着炖rou、蒸糕、炸年货的混合香气，混着清冷的雪味，构成独属於年节的氛围。

贺家大院里也是一片忙碌。

洪伯天没亮就起了，在厨房里指挥着两个帮佣的阿姨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ju大的蒸笼冒着白气，锅里炖着老母ji汤，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已nie成形的饺子，一排排整齐得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温昕难得没赖床，一大早就被贺少汶叫起来，负责贴春联、挂灯笼。

「左边一点……再高一点……不对，歪了歪了！」温昕站在梯子上，手里拿着changchang的春联，贺少汶在下面指挥，语气是一贯的冷静简洁。

「妈，你行你来贴啊！」温昕抱怨，手却老实地调整着位置。

「少罗嗦，快点贴完，还要去帮桂云婶剁馅。」贺少汶抬tou看他，嘴角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雪粒打在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桂云婶端着刚煎好的药汤，轻手轻脚推开主宅一楼卧房的门。

屋内nuan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艾草与红枣的气味。

魏晓糖正靠着床tou，膝上摊着一本旧相册——是桂云婶早晨见她醒了拿给她的，说是老爷子吩咐的，让她解解闷。

相册里大多是黑白或泛黄的老照片。

年轻时的贺老爷子穿着军装，眉目英ting，眼神锐利如鹰；旁边站着一位温婉秀丽的女子，穿着素色旗袍，笑容han蓄——那是贺少云已故的nainai。

往後翻，出现了孩童时期的贺少汶和贺少云。

贺少汶从小就是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穿着裙子也站得笔直；贺少云则调pi得多，有张照片是他爬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对着镜tou咧嘴大笑，lou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魏晓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扬起。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少夫人，该喝药了。」桂云婶将温热的药碗递过去，顺手将窗帘又拉开些，「外tou雪下得正好，老爷一早就在院子里看梅，说今年的梅开得比往年都jing1神。」

魏晓糖连忙合上相册接过药碗，指尖chu2及温run的瓷bi，「爷爷今天jing1神很好？」她小口喝着药，问dao。

「可不是嘛！」桂云婶笑着收拾床tou柜上昨晚看过的书，「一大早还抱了棉花糖出去转了一圈，猫儿爪子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梅花，张老爷子来拜早年，看见了还打趣，说咱们家老爷子现在养猫养出境界来了。」

魏晓糖嘴角微微扬起。

她能想像那个画面——威严的贺老爷子抱着雪白的棉花糖，站在落雪的梅树下，猫儿在他怀里好奇地探tou探脑。

药喝完，桂云婶递过一小块冰糖，「压压苦。」

魏晓糖han着糖，甜味在she2尖化开，冲淡了药味。

她望向窗外，雪渐渐大了，鹅mao般的雪花安静地飘落，将院中的梅树、石灯、回廊都染成素净的白。

红色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映着雪光，格外鲜明。

房门被轻轻敲响，贺老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晓糖，方便进来吗？」

「爷爷请进。」魏晓糖连忙整理了一下tou发。

贺老爷子推门进来，手里拄着那gen乌木手杖。

他今天穿了件shen紫色的唐装，外面罩着黑色mao呢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过年的喜气。

「气色好多了。」老爷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点tou，「年轻就是本钱，恢复得快。」

「谢谢爷爷关心。」魏晓糖轻声说。

贺老爷子的视线落到她膝上的相册，顿了顿，「看到少云小时候了？」

「嗯。」魏晓糖有些不好意思，「爬树那张……很可爱。」

老爷子哼了一声，眼底却有笑意，「那是他七岁的时候，为了摘柿子给少汶过生日，差点从树上摔下来，被我罚站了两个钟tou，还嘴ying说男子汉不怕高。」

魏晓糖想像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xiong口却传来轻微的拉扯感，她连忙止住笑，轻轻xi了口气。

老爷子看在眼里，没说什麽，只是转了话题，「今晚年夜饭，你就在房间里吃，还是想出来客厅？医生说你可以稍微走动，但不能久坐。」

魏晓糖想了想：「我想……出来一会儿，和大家一起守岁。」

老爷子点点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