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昕凑到魏晓糖旁边，小声说：「糖糖姊，等你好了，明年我们一起放烟火，我从同学那儿搞到一特别好看的，能金星星的那！」

她抬起，看向窗外。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她轻声说，不知是安老爷，还是安自己。

那两张空椅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这个家完整的拼图中暂时空缺的分，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魏晓糖重新翻开相册，找到贺少云少年时期的一张照片。

桂云婶搀扶着魏晓糖慢慢走到客厅，在沙发区预先铺好垫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贺老爷睁开，看向墙上的老挂钟。

雪安静地飘落，覆盖了梅园的枝桠，世界一片纯白寂静。

他穿着军校的制服，站在场上，姿，神里已经有了後来那定而内敛的光芒。

魏晓糖握了手中温的茶杯。

温家也是在大院里，不过温老爷很早就不在了。

「当然。」老爷转过，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贺家的男人，在哪里都能站稳脚跟。」

「三、二、一——新年快乐！」

温昕则恢复了话痨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逗得老爷偶尔瞪他，底却带着笑。

「也好。让桂云婶给你在沙发那边铺垫，坐累了就回房休息，别勉。」

贺少汶虽然话不多，但会细心地给魏晓糖夹菜，专挑烂好消化的。

傍晚时分，雪渐渐小了。

贺老爷坐在主位，贺少汶和温昕分坐两侧，温徽因队战备值班，未能回来，但他的座位依然跟离家的贺少云一样留着，面前都摆着碗筷。

「开动吧。」老爷发话。

这一刻，伤痛依然在，思念依然在。

所以一般贺少汶和温昕他们都是等到年初四才会去队跟温家长辈过节。

棉糖亦步亦趋地跟着，上沙发扶手，窝在她边。

白菜猪馅，鲜香多。

门轻轻关上。

魏晓糖夹起一个饺，小心咬了一。

魏晓糖笑着：「好。」

桂云婶又端来一盘果，放在魏晓糖面前的茶几上，「少夫人，吃苹果，平平安安。」

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照片中他的廓。

他走到门，又停下脚步，回看了魏晓糖一：「晚上穿和，客厅虽然烧了气，你现在也不能着凉。」

「今年雪大，」他忽然说，「少云那边，怕是更冷。」

温徽的父母常年都在队里，甚至在节这团圆节日要在队里劳下属，贺少汶曾经说过，她记得有几次节，温昕的父母只能在电话里给孩们拜年，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队里的号声。

「谢谢桂云婶。」

魏晓糖杯里是桂云婶特意熬的红枣桂圆茶，温甜。

「吃饺，守岁啦！」温昕呼。

温昕总说，那样过年让他更理解父母肩上的责任。

「来，」贺老爷举起酒杯，里面是温的黄酒，「旧岁将尽，新年将至。这一年，家里有变故，也有团圆，不怎样，一家人平平安安坐在这里，就是福气。」

老爷站起，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饭桌上气氛渐渐络起来。

是否也在想家？

贺家大厅里，大的圆桌已经摆开，铺着鲜红的桌布。桌上摆满了冷盘、炒、汤锅，中央是一条完整的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

远方的你，此刻也在看雪吗？

温昕屏住呼。

桂云婶和洪伯端上来气腾腾的饺时，窗外远远传来第一声清晰的鞭炮响，接着，劈里啪啦的声音从大院各响起，越来越密，汇成一片喧闹的声浪。

「谢谢爷爷。」

那是一段特殊的团聚，在军营里过年，听着军号声吃年夜饭，别有一番滋味。

贺少汶将电视声音调大，晚开场的歌舞闹腾，贺老爷靠在太师椅上，眯着，手指随着戏曲节拍轻轻敲着扶手。

贺少汶也放下筷，静静等待。

电视里传来倒数的声音：「十、九、八、七……」

夜已，雪光映着红灯笼的光，将院染上一层朦胧的，鞭炮声震耳聋，却充满了生机的人间闹。

魏晓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但温与团圆，也真真切切地包裹着她。

众人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