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魏晓糖问的那句话：「边境的星空是不是特别亮？」

贺少云推开窗，寒风瞬间灌入。

他抬头望去——今夜无云，星河横贯天际，亿万光点在深邃的夜空中静默闪烁，确实亮得惊心动魄。

他拿起手机，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专业设备，照片拍得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颗最亮的星。

他将照片发给魏晓糖，附上一句话：

「这里的星空。等你来了，带你看更清楚的。」

讯息发送成功，贺少云关上窗，回到床边。

他该休息了，明天还有训练、还有会议、还有无数军务要处理。

但躺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机。

萤幕上，那张模糊的星空照下方，显示着讯息送达的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她需要充足的休息来养伤……应该已经睡了。

贺少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张清瘦却坚定的脸庞再度浮现，伴随着她轻软的声音：「我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你会做到的。」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然後，他让自己沉入边境军人短暂而珍贵的睡眠中。

梦里，有红梅映雪，有书页轻翻，有一个穿着厚厚毛衣的姑娘，站在边境小镇的教室里，对一群眼睛亮晶晶的孩子微笑。

而在千里之外的贺家大院，魏晓糖其实并没有睡。

她靠在床头，膝上摊着一本教育心理学的专着，手边的平板电脑萤幕还亮着——上面是贺少云发来的那张星空照片。

照片很模糊，但她看了很久。

她能想像他站在边境寒夜中拍下这张照片的样子，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将照片保存，然後点开另一个档案。

那是她这几天整理的支教准备笔记，从教学方案到生活用品清单，从急救知识到边境地区风俗禁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桂云婶织的毛衣已经完成了一半，浅灰色的毛线，柔软厚实。

棉花糖似乎知道那是给自己的，经常凑过去蹭那团绒线，然後被桂云婶笑着赶开。

魏晓糖放下平板，看向窗外。

夜色中的贺家大院静谧庄重，石灯的光晕在雪地上投出温暖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