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窗外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

夜里降下的寒意顺着门feng和窗框渗进屋子，炉火不知什麽时候弱了下去，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偶尔在灰烬底下轻轻闪烁。

魏晓糖是被冷醒的。

房间的炕很早以前就开始烧火，但热气似乎总追不上寒意的速度。

她蜷在被窝里，听着窗外风chui过白杨树的沙沙声，那声音里夹着一zhong细碎的、清脆的响动，像是冰晶在枝tou碰撞。

她睁开眼睛，看见贺少云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脑後，正静静望着天花板，察觉到她醒来，他转过tou，眼神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沉静。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

「没有，冷醒的。」

贺少云坐起shen，被子hua到腰际，他伸手摸了摸炕面，眉tou微皱，「火不够旺。」

「我去添柴。」

「躺着。」

他已经起shen，披上外衣，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走到炉边。

炉膛里的火星在他拨动下重新亮起，他添了几块乾柴，火光映着他侧脸的lun廓，从下颌到hou结，线条在tiao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裂响——像是什麽东西在寒气里断了。

两人同时转tou望向窗外。

天色又亮了一些，院子里的土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矮墙边的枯草gengenting立，枝叶上挂着细小的冰晶，远chu1相思树林沉在雾里，lun廓比平日更加寂静。

十月才刚进入下旬，这里却已经有了初冬的模样。

「降霜了。」魏晓糖轻声说。

贺少云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在玻璃上ca出一小片清晰的地方。

他看向营区方向，晨雾覆住了视线，只有几盏岗哨灯还亮着，昏黄的光yun在雾中散开，像没有睡醒的星星。

「今年冷得早。」他说。

「那屋檐下的白菜要不要再盖一层草帘？」

「吃过早饭我来弄。」

「不用，我自己可以。」

贺少云回tou看她，「我说我来。」

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习惯xing强ying。

魏晓糖看了他片刻，没有再争，换下睡衣转shen去厨房准备早餐。

一开水龙tou，水冷得刺骨，她手指一缩，却还是咬着牙接满了锅。

炉上的火渐渐旺起来，水汽开始在狭窄的厨房里弥漫，模糊了窗上的霜花。

贺少云添完柴，也走了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菜刀，开始切昨晚剩下的大白菜。

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沉稳，在安静的清晨里，竟让人感到一zhong奇异的安心。

「用热水。」

「水还没烧开。」

「等一会儿。」

「只是洗几个菜——」

「糖糖。」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让她停了下来。

贺少云垂眸看着她泛红的手指，眉tou微微蹙起，「别拿自己的手去试这zhong冷。」

她本来想说边境的人哪有这麽jiao气，话到嘴边，却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堵了回去。

他握得很稳，掌心cu糙，虎口chu1还留着一dao新鲜的ca痕。

那dao伤口被水汽一激，颜色显得格外shen。

「你的手也受伤了。」她低声说。

「小伤。」

「你们每个人都这麽说。」

贺少云没有反驳，只把她的手拢在掌中，等炉火重新旺起来。

过了一会儿，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白汽，魏晓糖用温水洗了手，又替他找出药箱和OK绷，将他按在桌边坐下。

「把手伸过来。」

「不用包。」

「伸过来。」

这一次lun到她用不容商量的语气。

贺少云看了她一眼，竟真的把手放到了桌面上。

伤口不shen，却拉开了一dao细chang的口子，边缘沾着刚才碰木tou的灰。

魏晓糖先用温水替他ca乾净，再蘸上碘酒。

药ye碰到伤口时，他的指节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