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云放下碗，站起。

贺少云转推开门，寒气瞬间涌。

远营区传来晨起的号声，悠长而辽远，穿过雾气，回在清冷的空气里。

「知了。」

她的手指很轻，贺少云却始终看着她，目光安静得近乎专注。

「我走了。」

她关上门，回到屋里。

她低吃了一面，汤顺着下，驱散了边境清晨最後一丝寒意。

「我来。」

魏晓糖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晨雾与曙光之中。

她抬起睛，「你再说一次。」

魏晓糖接过，指尖无意间过他的。

「洗脸。」

「嗯。」

收了一瞬，却没有声。

「我该去营区了。」

他沉默片刻，改：「有一。」

「白菜我会盖，」他说，「你别碰冷。」

贺少云没接话，只是把巾递给她，转去捞锅里的面条。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过千百遍，但魏晓糖知，这些事在遇见她之前，他大概从未过。

她踮起脚，帮他穿上，又仔细扣好每一颗钮扣。

「好。」

他把面碗端到她面前，又递过筷。

「嗯。」她，抬看他，「好吃。」

他舀了两瓢盆里，又兑了些凉，试了试温，才把盆端到她面前。

也是她记忆里，最冷的一个冬天。

他揭开锅盖，气腾地涌上来，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他的手指关节大，带着常年握枪磨的茧，但此刻端着瓷碗的姿态，却有奇异的柔和。

锅里面条翻，气裹着麦香扑面而来，她则是把他刚才切好的白菜拌上蒜末和调味料。

「炉里的柴够烧到中午，我中午回来添。」

碗还搁在桌上，面汤还温着，炉火静静燃烧，将屋烘得的。

他是边疆驻地的军长，手下着数百人，平日里发号施令、巡视边防、理军务，双手握惯了枪与地图，而不是菜刀与锅铲。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清晰的世界——这是她来到这里後，即将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魏晓糖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魏晓糖乾脸，走到他边。

魏晓糖这才满意的低下，替他贴上OK绷，指尖轻轻平边缘。

这些细碎的事，他得沉默而认真，就像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好吃吗？」他问，声音很低。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天渐亮，霜在晨光中开始化，一滴一滴顺着窗玻璃落。

锅里的终於了，白着锅盖发细微的噗噗声，魏晓糖起要去掀盖，贺少云却比她快了一步。

很简单的两个字，从他嘴里说来，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妥帖。

他上军帽，帽檐下的神依旧沉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疼就说。」

可自从她来到这里，他开始学着煮饭、修补漏风的窗框，甚至在她半夜咳嗽时，默默起去熬一碗姜汤。

但是这里是她的家。

「吃吧！」

贺少云将煮好的面条捞碗里，动作稳当，面条分明，没有半黏糊；魏晓糖拌好的白菜清脆，蒜香混合着酱油的咸鲜，在的空气里散开。

「不疼。」

他迈步去，军靴踩在霜地上，发细碎的声响。

贺少云低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

屋里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和远偶尔传来的哨声，晨光一渗窗纸，把两人的影投在墙上，靠得很近，几乎在一起。

魏晓糖跟着站起来，替他拿过挂在门边的军大衣。大衣很重，带着一淡淡的硝烟与尘土味。

贺少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炉火的光在她睫上动，映一圈柔和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