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天色比平日暗得早。

魏晓糖正把晾在窗边的衣服收进来，忽然听见屋檐下传来一阵细细的沙沙声，她停下手，朝窗外看去，先是几片雪花斜斜地飘过，落在院墙上，转眼便化成一点shi痕。

「下雪了。」她轻声说。

贺少云正在炉边添柴，闻言抬起tou，走到窗前推开一点窗feng，冷风立刻钻进来，带着雪气。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窗关好，又用手背试了试窗框边缘，确认没有漏风。

雪下得比想像中快。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细碎的雪已变成大片大片的白，从灰沉沉的天幕里落下，安静地覆住营区外的土路、矮墙和远chu1的树林。

岗哨灯在雪幕里yun开，像一团团柔和的nuan光，偶尔有巡逻的人影从灯下经过，肩tou很快便积起薄薄一层白。

魏晓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回tou看贺少云：「今年的第一场雪吗？」

「这一带算是。」他说：「山里可能已经下过了。」

她把nuan炉旁的椅子拖到大窗边，又在上面铺了条厚毯子，贺少云端来两杯热茶，一杯放到她手边，另一杯留给自己。

两人便并肩坐在窗前，看雪慢慢落下。

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火光映在玻璃上，与窗外的雪色重叠在一起。

魏晓糖捧着茶杯，掌心被nuan意熨得发热，她的肩膀挨着贺少云的手臂，隔着厚厚的衣料，仍能感觉到他shen上的温度。

「早上还只是霜，现在就下雪了。」她望着窗外，像是仍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的天气变得真快。」

「边疆的冬天，说来就来。」

「你以前也会坐在窗前看雪吗？」

贺少云想了想，「很少，下雪时要看路况，也要安排巡防。」

「那今天呢？」

「今天营区都安排好了。」他侧过脸看她，「可以陪你看一会儿。」

她笑了一下，低touchui开茶面上的热气。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像有人从天上撒下无数细碎的羽mao。魏晓糖把膝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贺少云的手臂便自然地环过来，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雪落在营区的屋ding上，落在晾衣绳未及收起的空衣架上，落在远chu1岗哨战士的帽檐和肩章上。

世界被这层柔ruan的白覆盖，连平日里尖锐的哨音、远chu1训练场的口号声，都彷佛被雪xi了去，变得朦胧而遥远。

窗外的雪越积越厚，院子里那张草帘渐渐被白雪覆住，只剩边角lou出一点乾草的颜色。

魏晓糖看了看，忽然想起白菜，「草帘上积了这麽多雪，会不会压坏？」

「不会，雪还不算重，等停了我再去看。」

贺少云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zhong安稳的节奏，魏晓糖靠在他肩上，听着炉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雪落的、几乎听不见的簌簌声。

屋里安静下来，远chu1的号声被大雪裹住，传到这里时只剩模糊悠chang的一声。

雪片落在窗台上，轻得几乎听不见。魏晓糖靠着他的肩，望着窗外逐渐变白的院子。

「我以前觉得雪很漂亮，」她说，「可没想过雪夜会这麽冷。」

「会习惯的。」

「你总说我会习惯。」

「因为你学得很快。」贺少云低tou看她，「今天草帘盖得就不错。」

魏晓糖抿着嘴笑，「那是因为你不久前才教过我。」

「我没教你怎麽铺。」

「可我看隔bi的李大姐zuo过。」

他没再接话，只把她往shen边揽近了些。

她的发丝蹭过他肩tou，带着shen上的淡淡沐浴花香。

魏晓糖抬眼看他，见他仍望着窗外，眉眼在炉火映照下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等雪停了，院子一定会变得很白。」她说。

「明早我带你出去看。」

「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