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朋的时刻环绕，有的只是无边的寂寥、严酷的风雪，以及一群因着各种缘由聚集於此的人。

是魏晓糖这样细致的关怀，张嫂子一罐酸菜的朴实心意，还有明日他去探望战友的约定，这些微小的、具体的温暖，才让这片苦寒之地有了人情的温度，让驻守二字不仅是职责，也成了生活。

炉火又「噼啪」轻响一声。

「我还跟她学了怎麽看柴的乾湿，她说要是柴不够乾，炉子容易起烟，呛人。」魏晓糖笑着指了指门边整齐码好的木柴，「柴也够烧。」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学得很快。」带着些许笑意：「越来越像个边境人了。」

魏晓糖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认证。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试探与期待：「那我是不是也能开始计画过年了？今年是我头一回在这里过冬，过年也想和你一起好好过。」

「而且……你之前答应过我，下个新年，我们要一起过。」

贺少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记得那个承诺——去年她受伤流产住院，他却不得不回驻地。

他记得她苍白的面容，记得她躺在病床上紧抓着他衣角，指尖冰凉。他当时俯身，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而沉重地许诺：「好好养着，等我回来，下个新年，我们一起过。」

那是他给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也是对她最深沉的歉疚与补偿。

此刻，她眼中闪烁的期盼，像炉火里最亮的一簇焰心，既温暖，又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放下茶杯，陶瓷底座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当然。」他看着她，目光沉稳，像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给予着无言的坚实承诺，「今年过年，我们一起过。」

贺少云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灯光落在两人中间，映得桌上的茶杯暖融融的，「想怎麽过？」

魏晓糖脸上的光彩瞬间绽放开来，她想了想，掰着手指数起来：「先把屋子收拾乾净，窗户上贴一张红纸，门上也贴个福字。年夜饭嘛……我想学包饺子，再做一锅你喜欢的炖菜，要是李大姐肯教我，我还想试试蒸花馍。」

「你打算忙一整天？」

「可以慢慢准备呀。」她抬眼看他，「你过年有空回来吗？」

贺少云停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满，只温声道：「要看营区安排，我会尽量早点回来，能陪你吃年夜饭，就一定回来。」

魏晓糖点点头，心里明白他的工作有许多不能由自己决定的事，「那我把饺子馅先准备好，就算你晚一点回来，锅里也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