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角那株苹果树，此刻枝桠上堆满了雪，细瘦的树干被压得微微弯曲，却仍倔强地立着。

魏晓糖松开贺少云的手，朝那棵树走去。

雪地在她脚下发出绵密的声响，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靴印。

她走到树前，伸手轻轻拂去枝tou最厚的一层积雪，lou出底下shen褐色的树pi。

「它会不会被压坏？」她回tou问。

贺少云走过来，伸手握住一gen较cu的枝条，轻轻抖了抖，雪簌簌落下，「不会，这树本来就该经风雪。」

他说着，又绕到树的另一侧，仔细检查绑在树干上的草绳是否松脱——那是入冬前他亲手缠上的，为了防冻。

魏晓糖站在他shen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晨光落在他肩tou的雪末上，映出细碎的光，他军装的领口立着，遮住了大半脖颈，却仍能看见呼出的白气缓缓上升，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它能活过这个冬天吗？」她轻声问。

「能。」贺少云答得肯定，手指拂过树干上一chu1不知何时被划到的细小疤痕，「这树比人想像的坚韧。」

他说完，转过shen，见魏晓糖正仰tou望着树梢出神，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围巾边缘沾了几片未化的雪粒。

「冷吗？」他问。

魏晓糖摇摇tou，却还是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口，贺少云见状，伸手将她围巾又裹jin了些，动作熟稔得像zuo过无数遍。

两人又走到屋檐下，那张草帘果然被雪压得沉沉的，但并未塌陷。贺少云走过去，用手拂开帘面上的积雪，lou出底下青翠的白菜——叶片被保护得很好，边缘还挂着细小的冰晶，在yang光下闪闪发光。

「没事。」他检查完，直起shen，「雪层反而保温。」

魏晓糖蹲下来，摘下手tao，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白菜叶。

冰凉，但叶片饱满ting实。

「它们不怕冷吗？」

「怕，所以得盖着。」他把草帘重新盖回去，「要回屋吗？」

「我们再走走。」

贺少云站起shen，朝院外抬了抬下ba，「想出去走走？」

营区的主干dao已经被清出一条小路，两旁的雪堆得齐膝高，几个早起的战士正在扫雪，铁锹刮过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看见贺少云，他们停下动作立正敬礼，贺少云回礼，摆摆手，「继续扫，注意别hua倒。」

「是！」

魏晓糖跟在他shen侧，发现路上的雪被压得很实，表面结了一层薄冰，走起来得格外小心，贺少云察觉了，放慢脚步，手臂微微张开些，像随时准备扶她。

他们走到营区边缘的了望台，木制的台阶上积满雪，贺少云先上去，踩实了每一级，才回tou伸手拉她。

了望台不高，但足以越过营区的围墙，看见外面的景象。

魏晓糖扶着栏杆，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见营区的全貌——方正的营房、笔直的dao路、远chu1的训练场，全都覆在雪下，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更远chu1，是绵延的山峦，山脊线被雪勾勒得清晰分明，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紫灰色。

「真安静。」她说。

「雪xi音。」贺少云站在她shen侧，「下雪天，连枪声都传不远。」

这话让她微微一怔。

她转tou看他，他正望着远山，侧脸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睫mao上沾了一点yang光的金边。

「你喜欢雪吗？」她忽然问。

贺少云沉默片刻，「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在边疆，雪是必须面对的东西。」

「怎麽面对？」

「准备足够的柴火，检查营房有没有漏风，确保巡逻路线畅通。」他顿了顿，「还有，提醒每个人穿够衣服。」

魏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