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的疙瘩，耐饿，也扛寒。」他解释，目光看向她手里那块，又补了一句，「嚐嚐看，不习惯的话，吐掉也行。」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边靠了靠，两人的手臂隔着厚厚的衣料贴在一起，温悄悄传递。

「什麽？」

贺少云看着她，没说话。

她，最後看了一那几只在雪枝间腾挪的小影，它们不畏寒，在这片素白严整的天地间，执拗地划着属於自己的、活泼泼的生命线。

「嗯，这边冬天常见。」贺少云的声音也放低了，「再冷的天，总有些活要来觅。」

「……好吃。」她说，又咬了一。

「是麻雀？」她轻声问，怕惊扰了它们。

糖想起那双刚好合手的手。

麻雀们还在忙碌地跃，雪粉簌簌落下，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远传来战士们扫雪的吆喝声，混着铁锹刮地的钝响，让这片雪後的宁静有了人烟的温度。

风从山那边过来，卷起了望台上的细雪，像一层薄纱拂过他们的脚边，魏晓糖低，看见自己和贺少云的影斜斜投在雪地上，挨得很近。

魏晓糖接过。是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握在手里还带着他的温。

「它们在找草籽。」贺少云解释，「营区周围的草长得密，雪一盖，反而把籽都留在浅层了。」

「看那里。」贺少云忽然指向营区东侧。

郁的味瞬间扩散开，夹着一丝天然的微酸，咀嚼後又有淡淡的回甘，确实，但在嘴里慢慢化开，咙里升起一意。

她打开，里面是块的、看着的糕。

等她把那一咽下去了，才转开视线，「走吧！粥该凉了。」

「树枝上的雪，像心铺里撒的糖霜。」

回到地面，营区的声响更清晰了，扫雪的战士们三两成群，呵的白气团团上升，有人朝贺少云喊了声「军长」，他抬抬手示意，脚步没停。

「直接去堂？」魏晓糖问。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阵麻雀在雪地与枝间忙碌地往返。

「嗯。」贺少云走了两步，却又顿住，从大衣袋里摸个什麽，递过来，「给。」

「像就像。」他没追问，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麻雀上，「这儿没心铺，但有堂，早饭应该备好了，馒小米粥，够。」

魏晓糖小心地咬了一小。

「像糖霜。」她突然说。

两人并肩往堂方向去，雪地上，影又拉长了，这次不是安静地挨着，而是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错，像某无声的节拍。

她低，看见两行脚印一一浅并列延伸上去，此刻又挨着，一阶一阶重叠着下来。

魏晓糖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联想，脸颊微微发，「不是……只是觉得像。」

魏晓糖顺着望去，看见一片小树林——是白杨树，此刻枝桠上都积着厚厚的雪，沉甸甸地压弯了细枝。

贺少云已经转，准备下了望台，「路，跟着我的脚印。」

魏晓糖跟在他後，踩着他来时踏实的阶梯，木阶吱呀轻响，雪沫被靴底带起，落在前一级的凹陷里。

他语气寻常，像在陈述巡逻路线一样自然，魏晓糖心里却松了一下。

但就在那片素白之中，竟有几只灰褐的鸟雀在枝跃，抖落一阵雪粉，发细碎的啁啾声。

正说着，其中一只麻雀忽然从枝俯冲而下，在雪地上啄了几下，又迅速飞回，魏晓糖这才注意到，树下的雪面有几被刨开的小坑，底下枯黄的草。

贺少云侧过看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你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