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区临时开了个会。」贺少云走到炉边，伸手烤火，火光跃，在他底映黄的光，「在写什麽？」

「嗯。」贺少云望向窗外，雪似乎下得更密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将远的山峦和哨所都模糊在视线尽。

「得不错。」

炉火跃的光映在她年轻却沉静的侧脸上，明明还是个该在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在这条件艰苦的边境驻地，将一个小小的家、甚至将与邻里间的关系，都打理得如此熨帖。

十二月的边境冷得，也静得，可在这间小屋里，有炉火、有饭香，还有他中午时回来的脚步声。

她坐到他对面，捧起碗喝了一，汤落胃里，寒意便又退远了一些。

魏晓糖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还没有习惯这里的冬天，却已经开始熟悉冬天里等待他回家的样。

魏晓糖眉一弯，「那先吃饭，少云哥，面片汤快好了。」

这里的生活，就是这些小事撑起来的。

贺少云回来时，肩又覆了一层薄雪。魏晓糖正坐在大窗前开着笔电在写文，萤幕的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发细碎的声响。听见门响，她转过，看见他站在门拍雪，便合上笔电，起去接他脱下的军大衣。

有立刻责备，只握住她的手，摸了摸指尖，确认不冰，才了下。

贺少云轻啜一茶，温的带着清雅的香气间，驱散了从外带回的最後一丝寒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魏晓糖上。

贺少云把军大衣挂到门边，走到炉旁添了两柴，火光重新亮起来，映着他帽檐下沾雪的眉梢。

「张嫂下午来过。」魏晓糖忽然开，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送了一小罐她自己腌的酸菜，说天寒地冻的，吃酸的开胃。她还念叨，说她家那回来时不小心扭了脚，这几天在家龇牙咧嘴的，可把她忙坏了。」

「随便记东西。」魏晓糖走回桌边，给他倒了杯茶，「边境的冬天，雪，还有……日常。」

「不冷，炉火够旺。」她笑了笑，重新坐回椅上，却没再打开笔电，只是静静看着他喝茶的模样。

魏晓糖听懂了，睫微垂，嘴角的笑意了些，像被夸奖的孩，却又带着超越年龄的恬淡。

没有都市的繁华便捷，没有亲朋的时刻环绕，有的只是

这不仅是夸奖她理膏药的事，更是对她所有默默付的认可。

贺少云接过茶杯，意从掌心蔓延开来，他看了一窗外的雪幕，又看向她，「冷吗？坐窗边。」

屋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爆细微的劈啪声，以及窗外风雪掠过的呜咽。

贺少云嘴角微微扬起，了杯中的气，「老杨就是躁，明天我去看看他。」

「得很好。」他开，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一些。

「都是些小事，张嫂也不容易，孩们都在外地，杨大哥这一伤，里里外外都靠她。」

「今天怎麽这麽晚？」她问，把大衣挂到炉旁的椅背上烘着。

夜里，雪下得比白天更密了些。

「我已经把上次从医务室拿的膏药让张嫂带回去了。」魏晓糖说，语气里带着一小小的、理妥当的满足。

魏晓糖把汤盛碗里，气升腾，窗外仍是漫天飞雪，屋里却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这安静并不空，反而被炉火的温、茶的气，以及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陪伴填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