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雪停了。

边境气温降到零下三十五度，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花，屋檐下挂着chang短不一的冰凌。

魏晓糖呵着白气推开门，冷风像刀子般刮过脸颊，她赶jin缩回屋里，把棉袄最上tou的扣子也系jin了。

贺少云一早就去了营区，说是要赶在下午休假前把最後几项事务chu1理完，临走前，他把炉子烧得旺旺的，又检查了一遍窗hu的密封条，确认寒风不会钻进来。

「中午我就回来。」他站在门口说，军帽下的眼睛映着晨光。

「嗯。」魏晓糖踮脚替他整了整领口，「路上慢点。」

门关上後，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魏晓糖走到厨房，看着昨晚发好的面团，shenxi一口气。

昨天下午，她特地去了李大姐家请教怎麽和饺子pi。

「面粉里加点盐，jindao。」李大姐当时一边示范一边说，「水要一点点加，边加边搅，等到成絮状了再上手rou。」

魏晓糖学得很认真，还拿小本子记了步骤。

可真正自己动手时，才发现看别人zuo和自己zuo完全是两回事，面粉不是乾了就是shi了，rou了半天手腕发酸，面团还是不够光hua。

最後还是李大姐看不下去，接过去三两下就rou成了光溜溜的面团，「多练几次就会了。」她笑着说，「第一次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除了饺子，刘嫂子也来过一趟，教她zuo南方过年必吃的包心甜汤圆。

她没带孩子回婆家过年，说火车票不好订，而且人挤人的就不回去了。

「咱们边境军属就是一家人。」刘嫂子握着魏晓糖的手说，「过年嘛！在哪儿过不是过，重要的是shen边有人。」

魏晓糖点点tou，心里nuan烘烘的。

此刻，她先开始准备饺子馅，fei瘦相间的五花rou剁成茸，加入切碎的白菜、葱姜末，再调入酱油、盐、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馅料的香气渐渐飘散开来，带着过年特有的丰足感。

接着是和面。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顺利许多。

面粉、盐、温水，比例掌握得恰到好chu1，她用力rou着面团，直到它变得光hua有弹xing，然後盖上shi布醒着。

醒面的时候，她开始准备汤圆。

糯米粉加温水rou成团，取一小块按扁，包入黑芝麻馅，再小心地搓圆。

第一个还是有些扁，第二个好多了，第三个已经圆gungun的像个小雪球，，她越包越顺手，不一会儿，竹篾盘里就排满了白白胖胖的汤圆。

面醒好了，她开始擀饺子pi。

李大姐教的方法很guan用——先把面团搓成chang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按扁，再用擀面杖转着圈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pi。

起初几个擀得不够圆，厚薄也不均匀，但到第十个时，她已经掌握了节奏。

擀面杖在案板上gun动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像某zhong过年的节拍。

饺子包完时，已经快中午了。

她数了数，整整六十个，白白胖胖地摆在撒了面粉的案板上，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士兵。

刚收拾好厨房，门外传来脚步声，魏晓糖ca了ca手跑去开门，贺少云正站在门口拍落肩上的雪尘。

「下雪了？」她探tou往外看。

「又开始飘雪花了。」贺少云进屋，带进一gu冷冽的气息。

他脱下军大衣挂好，目光落在厨房案板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饺子和汤圆上，眼神柔和下来。

「都是你zuo的？」

「嗯。」魏晓糖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zuo，可能不太好看。」

贺少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好看。」他转向她，很认真地说，「比我姊包得还好看。」

魏晓糖笑起来，「少云哥，你这话要是让少汶姊听见，小心她说你。」

「实话实说。」贺少云嘴角微扬，他洗了手，走到她shen边，「还有什麽要准备的？我帮忙。」

「那你来剁蒜吧！等下吃饺子要用蒜泥。」魏晓糖递给他蒜臼和几tou紫pi蒜。

贺少云接过来，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剥蒜，他的手指修chang有力，剥蒜的动作却很细致，蒜pi一点点褪去，lou出饱满的蒜ban。

魏晓糖在一旁准备蘸料——陈醋、酱油、香油，再切点香菜末。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说几句话，厨房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蒜剁好了，贺少云又主动去生火烧水。

大铁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白茫茫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窗上的霜花。

「先煮饺子还是先煮汤圆？」他问。

「按老家的规矩，除夕夜吃饺子，初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