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继续在笔直的公路上行驶，两旁是无垠的雪野，偶尔能看到被积雪半掩的牧民居所，或是几匹在寒风中低tou觅食的蒙古ma，天空蓝得透彻，没有一丝杂质。

「照片我看了。」贺少云忽然开口，目光仍看着前方dao路。

魏晓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你跟温昕上传的照片我都看了。」他继续说，语气听不出情绪，「市集很热闹，其中有一张是你眼神迷蒙脸发红的照片。」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nuan气出风口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魏晓糖转tou看他，贺少云的侧脸依旧平静，专注地看着前方dao路，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jin要的事实。

「那张……」她从後视镜瞪了温昕一眼，声音有点乾，「那、那个不是喝醉是……是被冻红的……」

後座传来温昕噗哧一声。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nuan气口持续送出低微的呼啸声。

贺少云的目光依然平视着前方dao路，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却更shen了些。

「冻红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嗯。」魏晓糖应dao，视线牢牢锁在窗外飞掠而过的电线杆上，彷佛那上面刻着什麽绝世经文，「外面风大，脸一下就chui红了。温昕也一样。」

被点名的温昕在後座猛地抬tou，一脸「关我什麽事」的无辜表情，但在接收到贺少云从後视镜投来的一瞥後，立刻识相地点tou如捣蒜：「对对对，舅妈说得对，那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我耳朵都快冻掉了。」

贺少云从後视镜瞥了温昕一眼。

「那个热饮，」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有些低沉，「是nai酒，对吧？」

贺少云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入了车厢内看似平静的湖面。

魏晓糖感觉自己的心tiao漏了一拍。

她没立刻回答，手指下意识地绞着围巾柔ruan的liu苏，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贺少云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双手很稳，指节chu1车的新伤痕在透过厢里的车窗的明亮光线下清晰可见。

魏晓糖感觉自己耳gen那点热意，正不受控制地往脸颊蔓延。她盯着贺少云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几dao新伤痕在窗外透进的yang光下格外清晰。

「……是nai酒。」她最终承认，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与其让他从温昕那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坦白，「只喝了一小杯，当地的大娘很热情，说是能驱寒。」

贺少云没有立刻回应，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略有起伏的路面，车shen轻微摇晃，yang光在雪原上tiao跃，将远chu1几座孤零零的敖包照得发亮。

「驱寒。」他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效果如何？」

「……还行。」魏晓糖han糊地应dao，想起那杯nai酒入hou时火辣又温run的奇特感受，以及随後涌上脸颊的热chao。

她当时确实觉得没那麽冷了，但代价是眼神迷蒙地被温昕抓拍了一张。

「舅舅，」後座的温昕忍不住插嘴，试图转移焦点，「那nai酒其实不烈，就是後劲有点上脸，舅妈真的只喝了一小杯，我作证！而且我们後来就去敖包那边散步醒酒——呃，醒神了。」

贺少云从後视镜看了温昕一眼，那眼神让温昕立刻闭嘴，重新埋首於手机。

「下不为例。」贺少云终於说dao，声音低沉，却带着一zhong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空出的右手再次越过排档杆，这次不是短暂的chu2碰，而是将魏晓糖绞着liu苏的手轻轻握住，掌心温热的薄茧贴着她微凉的指尖。

「这里不是驻地，我不在shen边，别碰任何han酒jing1的东西，要驱寒，多喝热nai茶。」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属於贺少云一贯的作风，但握着她的手却很轻，拇指甚至安抚似地在她手背上mo挲了一下。

魏晓糖心tou那点因为被「审问」而生的微小恼意，忽然就消散了。

她看着两人jiao握的手，再看向他专注开车的侧脸，那眼下淡淡的青影和手背上的新伤，无声诉说着他这几日的jin绷与辛劳。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第一句问她冷不冷，现在又为了一杯nai酒这样叮嘱。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後怕——怕她在他视线之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妥或危险。

「知dao了。」她低声应允，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回握。

贺少云似乎这才真正放松下来，肩膀不易察觉地沉了沉。

他松开手，重新全神贯注於驾驶，车厢内再度陷入安静，却不再是先前那zhong微妙的jin绷，而是一zhongnuan洋洋的、令人安心的宁静。

温昕偷偷从手机边缘抬眼，看了看前座两人的背影，嘴角撇了撇，最终还是没说什麽，只是将耳机sai进耳朵，彻底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公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线，雪原辽阔，天地纯净。吉普车像一叶稳固的小舟，航行在这片银白色的静谧之海。

魏晓糖将tou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liu连於窗外单调却壮丽的风景。

yang光透过车窗，nuanrongrong地晒着她的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