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温度比扎门乌德还低，这会儿天已黑透，寒意彷佛能穿透厚重的衣。

「我知。」他最终说，语气里听不情绪，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了些，「但还是想送。」

魏晓糖心里泛起一阵酸的意。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到他下上新生的胡茬，糙却真实。

客厅里的炭火炉已经燃，暗红的炭块在炉膛里静静燃烧，散发稳定而温和的度。

此刻窗外是稠的夜，玻璃上凝着薄薄的霜，但透过未结霜的分，仍能看见远营区星星的灯火，以及更远雪原模糊的廓。

「这几天……」他开，声音有些低哑，「总想着你。」

她忽然觉得，这趟因意外风雪而延长的扎门乌德之行，所有的寒冷、等待、甚至那一小杯令人脸红的酒，在这一刻，都被车内这份沉静的温所包裹、所化。

「想你有没有冷到，会不会不习惯，有没有……」他顿了顿，没有说完，只是将她搂得更了些，「有没有想我。」

等贺少云来时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发的细微噼啪声。

温昕立刻缩着脑袋闭嘴。

「冷不冷？」贺少云把她的围巾拢好，语气听起来仍旧严肃，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

炭火发细微的「噼啪」声，一块炭裂开，溅起几火星，很快又暗下去。

炉火的光映在墙上，动着橘红的影。

「不用。」她摇摇，指尖无意识地挲着他下的胡茬，「驻地这边离不开你，温昕会陪我回去。」

炉火的光在他脸上动，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更加分明，那下淡淡的青影在温的光线下似乎淡了些，但疲惫依旧刻在眉宇间。

「累了吧？」魏晓糖轻声问。

他的怀抱很，带着军装外糙的，以及底下衣柔的厚度，魏晓糖靠在他肩上，听见他腔里沉稳的心。

砖外是得亮白的泥地，地上铺了一块浅的大地毯，茸茸的质看起来就很和。地毯上摆着一张的布艺沙发，沙发上随意搭着两条格纹毯。

贺少云走到她旁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魏晓糖的话音落下，贺少云的动作微微一滞。

车停在家属院前，贺少云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替魏晓糖拉开车门。

贺少云沉默了片刻。

贺少云瞥他一：「你倒是记得清楚。那酒的事，回再跟你算帐。」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额轻轻抵着她的额，呼缠间，带着炭火意的空气彷佛也变得绵密起来。

温昕拎着行李跟着下车，忍不住笑：「舅舅，你今天一路上都问了舅妈好几次冷不冷，现在又问一次。她真的没事啦！」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那扇几乎占据大半面墙的窗。

魏晓糖刚踩上地面，便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冻得缩了缩脖。

「我也想你。」

「月底……」他开，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我送你去车站。」

温昕放下行李，环顾四周，发现这屋比他想像中温馨许多。

炭火炉外围是一圈防火砖，砌得整整齐齐。

魏晓糖抬起看他，「想什麽？」

院已经被雪扑满，积雪平整如毯，只有一条被踩的小径通向门，贺少云推开木门，一温的气立刻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严寒。

魏晓糖已经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炭火炉的度渐渐驱散了上的寒意。

温昕，拎起行李往房间走，走到走廊又回，笑嘻嘻地说：「舅舅，舅妈，我就不打扰你们久别重逢啦！」说完迅速闪房间，关门声轻快。

贺少云一手提着魏晓糖的行李，一手牵着她的手，往家属院後方的缓坡走去。

炉火的光在他中动，那双总是沉稳如潭的眸里，此刻映着橘红的光，以及她清晰的倒影。

缓坡上的平房在夜中静静矗立，窗内透温的灯光，像雪原上几颗安静的星，等待着归人。

温昕第一次到驻地来，提着自己的行李，就算冷到缩着脑袋，还是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

魏晓糖心里那因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生的怅惘，被他这句话轻轻戳了一下。

「你的房间在左手边，已经收拾好了，不过没有炕，所以你要是觉得炉不够，衣柜里有电毯。」贺少云对温昕说，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先去把行李放下，洗个澡。」

「舅舅，你这屋不错啊！」温昕脱下外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我还以为会是那……呃，的军营风格。」

贺少云摇摇，伸手将她揽怀里。

贺少云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帮魏晓糖把围巾和大衣脱下挂好，然後将她的行李提房。

吉普车驶驻地时，天已经完全暗了，营区里亮起一盏盏路灯，灯光落在薄雪上，映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