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胖猫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睁着一双大睛，惊愕地看过来。

了那么多，还要被唾骂，被诅咒，被仇视，他不委屈吗？

却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走上了太上皇的老路。

秦青的黑瞳泛了层层涟漪。

秦青看向叶礼，淡淡说：“我是罪人，这是全大燕国都知的事。罪人早晚都会被砍，所以事可以没有底线。”

他睁开，看着自己难以隐藏的，发了明悟的苦笑。

密密麻麻时轻时重的刺痛，便在此时化作了剖心挖肝一般的剧痛。若非急促地咬牙关，压了下去，叶礼一定会痛到嘶吼。

话落，他眯了眯睛，边勾着一抹讥嘲。

叶礼沉沉地笑了。

“小侯爷，你会没事的。泰安侯府也会没事的。”叶礼一遍一遍抚摸秦青的脊背，温柔无比地许下承诺。

“我若不，还有谁呢？陶然吗？”

“我在呢小侯爷。”叶礼哑声答应着，把孱弱的少年抱住。

“可我有很多事要。”秦青摇。

叶礼的心便在此刻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陶然那样的善良，真的是有用吗？于这世，她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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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不起我自己的。”叶礼摇摇，目中盈满了愧悔：“这些天我总是在想，如果我不是李夙夜，而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叶礼，那该多好。可是就在刚才，我忽然明悟了。”

秦青看着雨幕，忽然沉默了。

秦青只是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你没有罪。谁也不能审判你。”叶礼沉声说：“我知你在什么。我知。世上有三人，一人觉得自己很善良，所以总是沉溺在这个世里，以受害者自居。一人站在中间，可以窥见苦难，也可以看到光明。还有一人站在天上，脱离了世俗。”

“叶礼。”秦青低低地叫了一声，仿佛在寻求一确定。

此刻的他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童，看见至亲的人就忍不住呼唤，寻求着藉和温。

叶礼把秦青送回卧室，亲手把秦青的双脚净，换了清的亵衣亵，这才满大汗地退来。

胖猫瞪了瞪睛，还是一副我看不起你的模样。

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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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猫龇牙咧嘴，发低吼。

叶礼闭上睛，回忆着方才手温的雪肤、纤细的腰、翘的，以及蝶翼般优的肩胛骨和凹陷的后脊……

“叶礼。”秦青又叫了一声，嗓音里带上了一丝轻颤。

叶礼用手掌捧住秦青的脸颊，定定地看着他的睛：“陶然是第一人，所以她畏首畏尾，却又仗着受害者的份指手画脚。那些官吏、显贵、皇族，他们是第三人，他们对所有苦难都能冷旁观，无动于衷。你是第二人，你站在中间，你想把苦难带向光明，而且你不怕背负责难。”

“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敛去笑意，低声说：“我其实不是叶礼。我叫李夙夜。我的真实份是四皇。”

他以叶礼的份越了矩，失了态。他唐突了自己的小主人。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叶礼沉声说。

胖猫停下吼叫，翻了一个白。

秦青低低地笑了，慢慢说：“你知吧，叫女们上山采药，她们有可能遇上狼群被吃掉。因为顾虑这个，陶然不会去。叫男们组建巡防队，驱赶猛兽和匪患，他们更有可能被杀死在旁。为了防止这样的伤亡，陶然也不会去。修造房屋的时候，工匠有可能被石砸死或从摔落。开挖渠更是劳民伤财，届时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淹死在河里。”

“我知你看不起我，总是用白斜我。”叶礼自顾说。

大雨依旧倾盆。

看着秦青作不在意的脸，看着雾气在他的瞳里弥散，化作哀凉，叶礼竟无法克制地抱了对方。

“这些事，善良的人都不会去，因为会死人的。”

叶礼压了压心中的恐惧和慌，又：“你安心待在家里，哪儿都别去了。你不会有事的。”

可是现在……

叶礼伸手冲秦青挥了一掌。尖啸的气劲劈开了那的空茫，歪了豆大的雨珠。

他很委屈，可他没有地方诉说。

叶礼连忙弓，用袍掩了掩，继而半蹲下去，苦笑：“你看见了？”

秦青伸手，接住几滴雨：“她不能的，我都能，因为我是泰安侯府的小侯爷，我臭名昭著，穷奢极。我害死几个人也没所谓的，我不怕被唾骂，被勒索，被诅咒。因为我生来就是罪人。”

叶礼表情恍惚了一瞬，自言

叶礼用指腹轻轻挲着秦青苍白的脸，柔声：“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真正改变这个世，可是你这样的人已经太少太少了。你没有罪。我知你在什么。”

秦青是罪人？

来到江北城之前，叶礼也是这样想的。他甚至想要亲手审判这个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