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语道:“叶礼什么都不能为秦青做,而李夙夜却可以做很多很多。比如——”
他指了指天上,所有的恐慌、焦躁、茫然,都在此刻变成了冰冷尖锐的野心。
“好的,我这就去套马车。”叶礼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忙走了。
江匪石也被他的言语带动,想到了那幅场景,便也朗声大笑起来。
“你被人发现身份伏击了?”
秦青释然地笑了,继而仰起头,闭上眼睛,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植物,用喜悦的心去接受这久违的甘霖。
外面还在下着雨,几个年纪尚小的婢女在雨里跑来跑去,相互追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见他没有追问,江匪石心下稍安,却又有些失望。
好事坏事,全都是秦青在做,他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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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搞不懂秦青。
秦青只是低笑摆手,全然没把这句话当真。
“什么?”秦青愣住。
叶礼走后不久,江匪石拜访了泰安侯府。
叶礼准备离开侯府,却得找一个好时机。他冒着大雨走出角门,准备联络一下暗卫,却在门口看见了浑身浴血的阿牛。
他们踩着泥水来到一处田坎。几个农人站在田里,脑袋高高仰起,闭着眼睛承受雨点的砸落。
秦青愣了一愣,继而点头:“想啊。”
阿牛从怀里掏出一双袜子,嫌弃地扔在地上,“黄金被土匪抢走了,那些兵丁也都四散而逃,独独把我一个留在山林里。我摸了摸被砍死的土匪的尸体,发现他们脚上竟穿着军户专供的鞋袜。他们哪里是什么土匪,他们就是江北城的驻军!他们假扮土匪抢走了那些黄金!这个地方,官就是匪啊!”
“当今圣上治国无方,不思朝政,酒池肉林,以至国库连年亏空。而我们泰安侯府有铸币权,又经营有方,富可敌国。只要抄没了我们秦家的家产,就能充盈国库供皇帝继续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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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秦青讥讽一笑。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秦青从疲惫中醒来,看见996便下意识地抱住,把脸埋进软软胖胖的猫肚子里。
“走吧,去城里施粥。”叶礼扔掉短刀,搬起一袋掺了石子儿的大米放在车上。
雨幕深处雾气缭绕,烟波阵阵,看不清前路。可是叶礼知道,这条路自己只能一走到底,回不了头了。
“我已经知道了。”叶礼沉声说道:“我要恢复身份,调遣亲兵,来镇一镇这群妖魔鬼怪。”
江匪石也跟着笑了,眼中带着一样的讥讽。
他们不哭不笑也不动弹,像几个泥雕,周身却萦绕着一种虔诚的静谧。
“这次施粥,他怕是回不了侯府了。”秦青叹息道。
秦青:“……”
他在雨里站了多久,江匪石便看了他多久,深邃的眼眸里也落着滂沱大雨。然后江匪石抬起手臂,把自己的掌心当做雨伞,撑开在秦青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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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江匪石敛去笑意,轻轻叹息:“小侯爷,那些歌谣我不会叫它传开的。这江北城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没人动得了你。”
“这可不行啊,届时泰安侯府怕是要落魄到吃糠咽菜了。”江匪石盯着舆图,眉心微微皱起。
996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用爪子刨开房门,溜进屋内,跳上床,睡在秦青枕头边。
江匪石看了看窗外,用食指抵住唇瓣:“嘘,小侯爷,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我准备去城里施粥,你与我一道去吧?”秦青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小面人。